没点,直接揣进了兜里。
於江又从兜里掏出一遝钱,数了四百块,递给他:「这是上次你给我垫的那四百块本钱。现在还给你。」
张景辰看了看钱,没接:「不用急着还。咱这录像厅刚起步,你手里留点钱,万一有个急用啥的。」
「一码归一码。」於江把钱硬塞到他手里,「亲兄弟明算帐。这是规矩。」
张景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没再推辞。把钱折好,揣进另一个兜里。
於江收起帐本,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这几天我加了两个夜场,晚上九点和十点半,一样场场爆满。
有人看完九点的还不走,蹲在院子里等着看十点半的。
周六那天最夸张,门口排队的人从胡同口一直排到大街上。」
「也在意料之内吧!」张景辰点点头。
於江大手一挥,咂咂嘴:「我是真服你了,真照你最开始的话来的——一个月回本,第二个月就纯赚。
而且我感觉都用不上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回本!」
张景辰听着屋内阵阵的惊呼,想了想,说道:「涨价吧,月底要是人变少了,就拿出一两个新片子来提升人气」
「早我就想涨了,就等你回来跟你商量这事儿呢。」於江一拍大腿。
「嗯,明天就涨,但是要写清楚、讲清楚,前排涨两毛,後排涨一毛。」张景辰说道。
「还能这麽玩儿?这不是区别对待麽?」於江一愣。
张景辰笑嗬嗬地说:「那大哥你要是带妹子去看电影,你选择哪种票?」
「额……我选前面。你这招挺损啊!哈哈,不过我喜欢。」
於江越说嘴越干,咂咂嘴:「我去拿两瓶饮料。」说完,转身出屋。
张景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子。
心里有些感慨:六百四十三块啊!
他跑这几天,拚死拚活差点把命搭上,刨去油费、过路费、修车费和孙久波的工钱,也就挣六百多块.……
这录像厅他什麽都不用干,一周就能稳稳当当分六百多。
这钱来得太容易了,也太香了。
这还只是一家店!要是开两家、三家呢?
啧啧,横财虽然让人热血沸腾,但是细水长流才是王道啊。
於江拿了两瓶大白梨汽水回来,拧开一瓶递给张景辰,自己也打开一瓶,喝了一口。
「对了妹夫,我跟你说个事。」他的脸色忽然严肃了起来。
「大哥,你说。」
「你走之後,这王胖子又来了两回。」
於江把汽水瓶放在桌上,手指摩挲着瓶口,「头一回带了那个长毛。第二回多带了一个人,这人你还认识.……」
「谁啊?」张景辰问。
「就是跟汪大炮兄弟合夥的那个何武,也是做买卖的。穿得人模狗样的,说话倒是大气。」於江说。
张景辰的眉头皱了,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个人:「何武?他来干什麽?」
於江冷笑一声,「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想掺和咱们这买卖。
他还说可以出高价,让咱们帮着搞台录像机和录像带。」
「你怎麽说的?」
於江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灯光下慢慢散开。
「我说大老板不在,我就是个看店的,做不了主。
他说『不急,我等得起』。态度倒是挺客气,就是笑眯眯的样子让人没什麽好感。」
「走的时候,那个长毛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彪子说他数了咱们的椅子。我估计连咱们中间休息多长时间,他都掐了表。」
「哦?」张景辰笑着说:「这是来学习的啊。」
於江弹了弹菸灰,「嗯,而且胡同口最近有不少生面孔。
彪子说每天下午和晚上,都有两个人在对面的馄饨摊坐着。
也不看电影,也不吃饭,就点一碗馄饨,坐一下午,眼睛一直盯着咱们这边。」
张景辰没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地敲着,发出笃笃的声音。
放映室里的打斗声还在传来,夹杂着观众的叫好声,热闹非凡。
但张景辰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
这麽赚钱的买卖,不可能没人眼红。
「大哥,你这样.……」张景辰低声对於江嘱咐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