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张景辰坏坏笑了笑,「吃一辈子都吃不够。」
「小馋猫。」
吃完饭,於兰收拾完碗筷,又给张景辰的伤口重新消了毒,换了乾净的纱布。
夜深了。
小家伙躺在二人中间,睡得正香。
於兰侧躺,面对着张景辰,轻轻地拍着孩子。
张景辰靠在炕头,没有睡意。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於兰的背上,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可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炕梢那个旧木柜。
张景辰深呼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喜悦,提醒自己:钱这东西,来得太快不是什麽好事。
「你怎麽了?头还疼麽?」於兰察觉到他有点儿不对劲儿。
张景辰忽然开口:「媳妇,如果你发财了,能去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你最想去哪儿?」
於兰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她看着张景辰,沉默了几秒,然後轻声问:「你在哪儿?」
「嗯?」张景辰愣了一下。
随即,一股暖流从心底涌上来,瞬间传遍了全身。
他伸手把於兰抱进怀里。
於兰闷声说:「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
翌日,
天刚亮,张景辰就爬起来了。
於兰还在睡着,昨晚孩子半夜醒了两回,把她折腾得够呛。
张景辰随便对付了一口,然後把早饭放在锅里,洗了把脸,就出门了。
大解放停在院门口,张景辰掀开帆布,检查一圈,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後,发动汽车,慢慢开到了货主指定的日杂仓库门口。
几个装卸工早就等着了,看见他的车来了,麻利地爬上车斗。
肥皂都是成箱的,不沉,也好卸,几个装卸工小半个钟头就卸完了。
张景辰站在车旁,看着装卸工把最後一箱肥皂搬进去,下意识地转头喊了一声:
「久波,去财务室算帐。」喊完之後,半天没人回应。
风一吹,卷起地上的一张废纸。
张景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孙久波在家养伤呢,这会儿腿打着石膏,下不了地。
平时俩人搭夥,他一个眼神孙久波就知道该干啥。现在忽然少了一个人,他还真有点不习惯。
他自嘲地笑了笑,拿起货单自己走进了财务室。
结完帐,拿着钱出来,张景辰发动卡车,直奔二粮库。
二粮库大院门口,门卫正蹲在墙根晒太阳,脚边趴着一条大黑狗,懒洋洋地吐着舌头。
「大爷!」张景辰停下车,从兜里掏出一包大生产,抽出一根递过去。
「哟,小张!」老李头接过烟,夹在耳朵上,「啥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咱王科长在不在?」
老李头往院里努了努嘴:「在呢在呢,进去吧,不用登记了。
刚还看见他在走廊里溜达,估计是坐办公室坐乏了。」
「谢谢大爷!」
张景辰道了声谢,把车开进大院,停在办公楼门口。
走到运输科门口,他敲了敲门。
「进。」
王敬峰正坐在办公桌後面看报纸。
他看见张景辰进来,放下报纸,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他额头的纱布上。
「你这咋弄的?」王敬峰皱起眉头。
张景辰拉了把椅子坐下,把佳市遇上路霸的事简单说了一遍,隐去了枪战和那笔钱的部分,只说自己跑得快,受了点皮外伤。
王敬峰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
「你小子是真命大!那帮人我早就听队里的人说过,这帮人手上好几条人命,心狠手辣的。」
「唉……」王敬峰叹了口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麽好了。
「多亏王哥保佑啊。」张景辰笑了笑,切入正题,「对了王哥,那事儿我跟吕老板说了。
看你这边啥时候方便,我带他过来,咱们当面聊聊?」
王敬峰拿起桌上的台历,翻了翻:「就後天晚上吧。我让北国饭店留个包间,到时候边吃边聊。」
「妥了,那我回头跟吕强说一声。」
张景辰兴奋地站了起来,感谢道:「王哥,这事儿要是成了,你可是帮了兄弟大忙了。」
王敬峰摆摆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少来挑好听的说,我也不是白忙活的。
放心,也不能让你白忙!」
张景辰笑了,立马作揖:「全靠王哥托举,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有.……」
「滚!」
「你小子这点儿本事都练嘴上了!去吧,我这还有事儿,不能跟你多聊了。」王敬峰挥挥手。
「得嘞!遵命!」
从运输科出来,张景辰把车开到机修车间。
车间里叮叮当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