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脸警察。
「张景辰同志!正好找你。」
警察喊住他,递给他一张单据:「你们的车可以开走了,手续都办好了。去交警队後院停车场取车。」
「谢谢警察同志!」
俩人谢过警察,直奔交警队停车场。
所谓的停车场,就是一片用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围起来的空地。
十几辆被砸的卡车停在里面,玻璃碎了一地,有的车身上布满了刀砍斧凿的痕迹和密密麻麻的弹孔。有的车被烧得只剩下一个黑架子,散发着焦糊味。
张景辰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那辆大解放。
幸运的是,当时他躲在老刘後面的车底下,路霸的注意力都在那辆车上,他的车损伤不大。
只是车斗上有几个弹孔,车门上有几道斧子砍过的印子,玻璃都完好无损。
但是驾驶室和工具箱、车斗里,都有明显被翻动过的痕迹。东西倒是没丢。
「还好,能开。」张景辰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发动机,松了口气。
俩人把车开到煤场,卸了自己车上的煤。
马天宝第一次跑运输,学得特别认真,搬煤、过磅、签单子,什麽都问他。
……
接下来的三天,俩人除了去医院陪孙久波,就是在佳市城里转悠。
张景辰找到一车往大河县发的肥皂。
轻泡货,运费二百六。价格不算高,但胜在顺路,能省一趟空跑的油钱。
这三天,他们算是彻底领教了佳市的「民风彪悍」。
早上在早点铺吃油条,能看见两个人因为抢座位打起来,拿着板凳互相砸。
中午在饭馆吃饭,隔壁桌喝着喝着就摔了酒瓶子,抄起酒瓶就往对方头上砸。
晚上在医院楼下散步,能听见远处巷子里传来的惨叫声和警笛声。
「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马天宝心有余悸地说,「还是咱大河县好,虽然也乱,但至少不会大白天拿刀砍人。」
「嗯。」张景辰点了点头,「以後咱尽量少跑佳市的线。太危险了。」
第五天早上。
医生来查房,检查了孙久波的腿,又看了看伤口癒合的情况。
「恢复得不错。」
医生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可以出院了。回家好好养着,别急着下地。骨头长好之前,这条腿不能吃力。」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孙久波激动得不行,这几天在医院想抽根烟都费劲。
吕强当天就回大河县了,煤厂那边离不开人。
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路上慢点,有事随时打电话。
张景辰和马天宝把孙久波的东西收拾好,架着他慢慢往楼下走。
俩人小心翼翼地把他抬上卡车,在驾驶室里给他铺了厚厚的褥子和被子,让他躺得舒服点。
「走了!回家了!」
张景辰发动了卡车,大解放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缓缓驶出了佳市。
卡车行驶在来时的国道上。
路面依旧坑坑洼洼,颠簸不堪。
路边的荒草里,还能看到散落的碎玻璃和血迹。被烧毁的木材残骸在路边,黑乎乎的,像一块块墓碑。
风一吹,卷起地上的尘土和废纸,显得格外荒凉。
车厢里一片沉默。
三个人都看着窗外,谁也没说话。那一夜的枪声和惨叫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真不敢相信,咱们居然活着回来了。」过了好久,孙久波才轻声说。
「是啊。」张景辰握着方向盘,眼神复杂,「大难不死,必有後福。」
卡车碾过一道深沟,颠得孙久波龇牙咧嘴。
张景辰目光扫过路边那片熟悉的杨树林,脚不自觉地踩下了刹车。
「怎麽了,二哥?」孙久波问。
「天宝,你下去检查一下轮胎,看看有没有扎钉子。」
「好嘞。」
马天宝跳下车,踢了踢四个轮胎。
张景辰拿起脚边的空枪袋,对孙久波说:「我去把枪取回来。」
说完,他下车开始放水,五分钟後,确认周围安全之後,张景辰转身钻进了路边的树林。
树林里静悄悄的,张景辰的心怦怦直跳,手心全是汗。
已经过去五天了。
万一被放羊的或者捡柴的发现了,万一被警察搜山的时候找到了,那一切就都完了。
他凭着记忆往树林深处走,走了大概一百多米,却没找到那棵歪脖子老榆树。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滴进了衣领里。
不可能啊!明明就是在这里!
他闭上眼睛,努力回想当时的情景——他架着孙久波,马天宝在旁边扶着,从坡上滚下来,往左拐,绕过一丛荆条,然後就看到了那棵歪脖子榆树……对了!是绕过荆条之後的第三棵!
他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