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睁开眼睛,快步绕过那丛茂密的荆条。
果然,一棵歪歪扭扭的老榆树出现在眼前。树干上,那个用刀刻的小小的「二」字,还清晰可见。
张景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他蹲下来,用手刨开树根下的泥土。泥土很松,没刨几下,就碰到了那个硬硬的帆布包。
他把包挖出来,拍了拍上面的泥土。
然後又把健卫 20、马天宝的猎枪和所有子弹都挖了出来,一起塞进了枪袋里。
他找了个更隐蔽的灌木丛,拉开了黑色帆布包的拉链。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捆捆十元纸币,用黄色的橡皮筋整整齐齐地捆着,每捆两百张。
张景辰的手有点抖,一捆一捆地数,数到最後,居然有七捆!
一万四千块!
他倒吸一口凉气,心脏狂跳不止,感觉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钱的下面,压着十根金灿灿的小黄鱼,每根都有五十克左右,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麻酥酥的。
最底下,是那个红漆的小木盒,上面刻着精致的花纹。
张景辰打开木盒,一股浓郁的参香扑面而来,瞬间盖过了泥土和树叶的味道。
盒子里铺着红色的绒布,上面躺着一支野山参。
根须完整,体态匀称,皮色老黄,芦头很长,一看就是上等的老山参。参龄至少有三十年以上。
张景辰认得这种参,上次在国营药店见过,差不多品相的标价一万五一支。
他快速在心里算了一笔帐:一万四千块现金,十根小黄鱼先按一万算,再加上这支一万五的野山参……总共三万九千块!
三万九块啊!
张景辰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不是他没见过这麽多钱。
而是张景辰辛辛苦苦这麽久,结果还没一次顺手牵羊来的多……
他终於明白,为什麽刀疤脸会那麽疯狂,不惜扔手榴弹也要抢回这个包了。
这哪里是一个小头目的积蓄,这分明是这个路霸团伙这麽多年,抢来的全部家当!
估计是他们准备干完这票就南下跑路的本钱!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啊。」张景辰喃喃自语,声音都有点发颤。
有了这四万多块,他所有的计划,都可以提前实现了。
张景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江倒海的激动。
他把东西小心翼翼地重新装好,塞进枪袋里,然後用泥土把坑填平,踩实,又撒了一些落叶和杂草,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走出了树林。
「怎麽样,找到了麽?」马天宝看见他回来,小声地问。
「嗯。」
张景辰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上的土,把枪袋塞进驾驶位底下,用脚垫盖得严严实实,
「走吧,赶紧赶路,争取天黑前到家。」
卡车重新发动,继续往前行驶。
一路上,张景辰都开得格外小心。眼睛时不时地瞟向後视镜,耳朵也竖起来听着周围的动静。
毕竟,这笔钱太烫手了。
直到傍晚六点多,大解放终於缓缓驶入了大河县县城。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筑,熟悉的乡音,让三个惊魂未定的人终於松了一口气。
张景辰把车开到孙久波家门口,和马天宝一起,小心翼翼地把孙久波抬进了院。
院门虚掩着。厨房里亮着灯,尹珍正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柴。
听见动静,她扭过头来。
手里的柴火「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看见孙久波被马天宝架着,左腿裹着厚厚的石膏,裤腿剪开了一大截。
看见张景辰额头上贴着的纱布,看见马天宝脸上那块青紫色的淤血。
尹珍站起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快步走过来。
「哥……你们这是咋了?」她的声音有点抖。
孙久波扯了扯嘴角,「没事,死不了。」
尹珍没说话。她帮着把孙久波扶进里屋,安顿在炕上。
整个过程,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嘴唇抿得紧紧的,脸色白得吓人。
直到孙久波躺好了,她才往後退了一步,站在炕边,目光落在他裹着石膏的腿上。
她就那麽安安静静地站着,肩膀微微地抖着。
孙久波看着她,挠了挠头:「哎呀,我真没事,大夫说养一阵子就好了。你这是干啥?」
尹珍没接话,转身往外走:「你们还没吃饭吧?我去把菜热一热。」
她脚步很快,转身的时候,抬手抹了一下眼睛。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音。
张景辰和马天宝站在屋里,看着尹珍的背影,对视一眼。读懂了对方的想法——
啧,这种情况最难搞了!
「你自己搞定吧,我俩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