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刚拐过一个路口,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尖叫。
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手里攥着一把菜刀,追着另一个男人从巷子里冲出来。菜刀上沾着血,在阳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被追的男人捂着胳膊,踉踉跄跄地跑,血顺着手指缝滴在地上,留下一串鲜红的脚印。
路人纷纷往两边躲,却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
路边摆摊卖袜子的老太太,只是抬头瞥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织毛衣,嘴里嘟囔着:
「又打起来了,三天两头打,也不嫌累。」
那个拿刀的壮汉追出去十几米,被两个穿蓝制服的联防队员拦住,反拧着胳膊按在了地上。
他还在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了一地。
张景辰和马天宝站在人群外围,看得目瞪口呆。
「我操,这地方也太野了。」马天宝咽了口唾沫,「大白天就敢拿刀砍人?」
「你没听说吗,佳市早年间就是土匪窝子。」
张景辰拉着他往回走,「闯关东的、跑江湖的、犯了事逃难的,啥人都有。晚上没事儿最好别出门,容易被人盯上。」
马天宝点了点头。
俩人找了个路边的小饭馆,点了一盘土豆丝、一盘溜肉段,要了两瓶啤酒。
饭馆里乌烟瘴气,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在喝酒划拳,声音大得能掀翻房顶。
老板蹲在门口抽菸,看着里面摔酒瓶子的人,眼皮都不抬一下。
喝了一口啤酒,马天宝忽然放下杯子,看着张景辰,认真地说:
「景辰,你说除了打猎,还有啥稳当的搞钱路子?」
张景辰愣了一下:「怎麽突然问这个?你打猎打得好好的,你家面食店生意也不差啊。」
「打猎太不稳定了。」
马天宝摇了摇头,「以前打猎就是图个乐嗬,顺便赚点零花钱。
但这次的事给我敲了个警钟。靠山吃山,靠不住。
山总有被吃空的一天,而且说不准哪天就遇上像王家兄弟那样的王八蛋。」
他顿了顿,眼神亮得吓人:「我想有个自己的『山头』。
五十亩或者一百亩都行,离我那个老窝子近点的。
最好是林地加一点耕地,能盖房子,能养殖,能种植。」
「这样,我就能盖个结实的水泥房子,再也不怕别人砸了。」
张景辰看着他的神情,心里大受震撼。这麽个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粗人,居然想得这麽长远。
他刚才还以为是马天宝想开了,没想到他是想通了!
「你这个想法不错。」
张景辰点了点头,「现在林业局允许农户承包荒山、疏林地造林。
这事儿找村委会或乡镇政府就能办,好像还挺好批的。
那你想好了,买了地之後养什麽吗?」
马天宝挠了挠头:「还没想好。你觉得养什麽好?」
「我觉得养奶牛就不错。」
张景辰想了想说,「现在咱们县里人都开始喝牛奶了,国营奶站天天收,价格稳定,不愁卖。
而且奶牛好养活,产奶期长,风险小。
等以後有钱了再养几头马鹿。这玩意你也知道,鹿茸鹿鞭都是硬通货,值钱得很。」
「行!那就养奶牛!」
马天宝眼睛一亮,一拍大腿,随即又蔫了下去,「那……买地加盖房子加买奶牛,得多少钱?」
张景辰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现在林地便宜,一亩地也就五六十块,一百亩才五六千。
盖三间水泥房,两千块够了。
再买十头奶牛,一头一千,就是一万。
再加上饲料钱、杂七杂八的……怎麽也得两万块吧。」
「两万……」
马天宝喃喃自语,低下了头。手里的筷子戳着碗底。
两万块,对现在的他来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他打猎打一辈子,也未必能攒下这麽多钱。
张景辰看着他失落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钱的事慢慢想办法,一口吃不成胖子。」
「你手里现在有多少?」
「店里的周转金,加上最近卖皮子的钱,差不多两千三。」
「行,先慢慢攒着。」张景辰看着他,语气郑重,「剩下的我和久波帮你想办法。」
马天宝抬起头,看着张景辰,眼睛有点红:「不用啊,你都帮我够多的了。」
「说的你好像没帮我似的。」
「要不我先跟你跑车吧,久波这受伤了,你也没个帮手。」马天宝说道。
张景辰笑着说:「行啊!就算不跟我跑车,你也得弄个驾照了,这是以後的趋势!懂不?」
「趋势?好!我听你的,也考个驾照!」
他用力点了点头,端起啤酒杯,一饮而尽。
俩人吃完饭往医院走,刚进大门就碰见了昨天那个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