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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开局退位,把李二整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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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8章 最后一页(3 / 6)
发脆了。

    李渊坐回藤椅上,把卷宗抱在膝盖上,一页一页往下看。

    第一页是中牟县令的呈报,去年七月十八写的。

    闸口两岸的苇子,前一日让人割过,割出来七条道,道口朝着水面。

    第二页是尸首的清单。

    苇子里留下的尸首十一具,都是壮年男子,身上没有身份牌,没有过所,手上有茧,茧在虎口和食指第二节上。

    那是常年拉弓的人才有的茧。

    李渊的手指头在这一行上停了很久。

    “裴行俭。”

    “臣在。”

    “庄客拉弓拉成这样,要拉几年。”

    “回陛下,三年起。”裴行俭说,“一天不落,三年。”

    “庄子上的人,一年到头要下地。”

    “是。”

    “下地的人,三年天天拉弓。”李渊说,“谁管他们的饭。”

    裴行俭答不上来。

    薛万均站在旁边,看见那一页上密密麻麻全是字,一个也不认得,只好盯着陛下的手指头看。

    手指头走得很慢,走两行停一下,停的时候指甲在纸上压出一道印。

    第三页是箭。

    从船上、从水里、从死人的身上,一共起出来三百二十七支箭。箭杆是桦木的,箭头是三棱的,箭羽用的是雕翎。

    三百二十七支箭,一支一支量过,长短分毫不差。

    “雕翎。”李渊说。

    “陛下?”裴行俭凑过来。

    “民间的箭,用鹅翎、用鸭翎。”李渊说,“雕翎的箭,是军器。”

    “这一条,去年八月就写在上头了。”

    往下翻。

    第四页写的是箭头。三棱箭头的样式,和河东、河南两道的三个作坊对上了。三个作坊,两个在洛阳,一个在汜水。

    第五页,查的是作坊。

    那两家洛阳的作坊,前年秋天都报了歇业。

    汜水那一家没歇业,账上记着,去年四月卖出去三千支箭,买家写的是“郑府”。

    李渊的手指头停在“郑府”两个字上。

    第六页,查的是郑府。

    郑府在荥阳。

    后头跟着一行小字:荥阳郑氏,与博陵崔氏、范阳卢氏、太原王氏,世代姻亲。

    第七页,是七百个人。

    中牟闸两岸,当日用的人,前后有七百。七百人从哪儿来,查了三个月,查出来三条路。

    一条是从荥阳的庄子上出的人。

    一条是从汴州的几家粮行出的人。

    最后一条,是从洛阳北边的一个皇庄出的人。

    皇庄。

    李渊的手停住了。

    “裴行俭。”

    “臣在。”

    “洛阳北边那个皇庄,是哪一年置的?”

    裴行俭想了想:“武德五年,是陛下……是太上皇您自己下的敕。”

    “管事的是谁?”

    “皇庄的监,是内侍省派的。”

    李渊没说话,往下翻。

    第八页,第九页,第十页。

    一页一页看下去,查的是那个皇庄的监,查的是内侍省往洛阳派人的名册,查的是去年四月到七月从长安往洛阳去的所有公文。

    看到第十三页。

    第十三页的后半截是空的。

    纸上写了一半,写到“去年五月十九,内侍省遣人至洛阳皇庄,所持符牒编号……”

    就断了。

    后头是空白。

    再往后,第十四页,第十五页,一直到最后,全是空白的纸。

    一个字都没有。

    李渊把那摞卷宗从头到尾翻了三遍,翻完了,合上,抱在膝盖上。

    渡口上没人说话。

    河面上一只水鸟贴着水飞过去,飞到对岸那片苇子里,不见了。

    “中使。”

    “臣在。”

    “卷宗到第十三页就断了。”

    “是。”

    “为什么断?”

    中使跪在地上,把头磕下去。

    “陛下说了,太上皇要是问为什么断,臣就答一句话。”

    “哪一句?”

    “陛下说:朕查到这儿,往下就不是臣子的事了。”

    渡口上静得能听见水声。

    李渊坐在藤椅上,一只手搭在那摞卷宗上,搭了很久。

    “往下不是臣子的事。”

    李渊说了一遍,又说了一遍。

    “那是谁的事?”

    中使不敢答。

    颉利在旁边站着,听得一头雾水,凑到裴行俭耳朵边上问。

    “什么意思?”

    裴行俭的声音压得极低。

    “那个皇庄,是武德年间置的。”

    “武德年间,长安是太上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