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地面的腐叶开始蠕动。
先是几条细如发丝的血色线虫,从泥土中钻出,随後便是成百上千、乃至成千上万条涌出。
密密麻麻,仿佛是大地生出了一层猩红色的绒毛。
它们循着血腥味,疯狂地从四面八方涌向那三具屍体,从伤口、眼角、嘴巴、鼻孔、
耳洞一股一股地往里钻。
眨眼间便将屍体裹成三团蠕动不止的红毛虫茧。
虫体啃食血肉的沙沙声细密而黏腻,混着骨骼被咬碎的咔咔脆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与此同时。
阎枭和仇名蒲遭到了数十枚玄铁弹,无死角的火力覆盖。
然而,这二人的实力,远非那三名下位悍匪可比。
面对弹雨盖顶的攻势,他们只是将炁劲外放,便可彻底化解。
那些玄铁弹丸打在他们的劲上,就像是陷入泥沼般速度骤减,继而悬停震颤,最後无一例外地簌簌坠地。
很快,阎枭和仇名蒲便已一左一右掠至厉镇山身旁。
「三哥,你中毒了!?」
仇名蒲蹲下身,连忙取出高阶解毒剂喂给厉镇山。
阎枭则站在二人身前,全身戒备,周身炁劲维持极限运转,随时准备抵挡後续射来的玄铁弹。
高阶解毒剂入口,蠍毒明显得以化解。
但厉镇山的整体状态,却没有丝毫好转,剧痛仍然笼罩周身百骸,体魄无力,劲不聚。
「放————信号弹————求,求援————」
厉镇山的声音虚弱无比,颤抖得几乎听不真切。
仇名蒲立刻照做。
他从腰袋中摸出一截铜管,猛地拧开底盖,一道刺目的赤红色火舌从管口喷薄而出,拖着尖锐的啸音冲向天际。
然而,那道红光刚刚蹿升至树冠高度,一枚玄铁弹丸已破空而至。
不偏不倚。
正中那团尚未炸开的信号弹芯。
一声闷响,弹芯被瞬间碾碎。
引信还没烧到位,根本不会爆出耀眼夺目的信号光。
加上峡谷被山雾遮盖,这麽点动静,援兵压根不可能看到。
厉镇山目瞪口呆:「好————好箭法————」
仇名蒲握铜管的手僵在半空,声音有些发颤:「若不是蒙的————足可称神射————」
「是陈成那小杂种?」
阎枭眉心死死拧起,龇牙咧嘴,不敢置信道:「他能有这本事?我不信!」
「来了!」
厉镇山忽地开口提醒。
话音未落,前方便有一道身影,朝这边疾步袭来。
「是陈成!」
仇名蒲目光一凝,立刻看清了来人的衣着与相貌。
「这小杂种疯了吧?」
阎枭怒吼一声,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蛮牛般冲了出去,「区区三炁前期,谁给他的狗胆,竟敢正面冲我们?老子要他死!」
说话间,两把短柄阔刃斧已抢至身前,斧刃拖过空气发出沉闷的呜咽,脚下腐叶被劲风碾得片片炸开。
「老五!不可轻敌!」
厉镇山肃然道:「老四!你也一起上,二打一才可保得万无一失!」
「好。」
仇名蒲没有半分犹豫。
整个人瞬间腾身而起,瘦高的身躯在半空中拉成一条笔直的残影,宛如一杆被巨力骤然掷出的战矛,速度奇快。
眨眼间,他竟已後发先至,迎头赶上阎枭,对那名孤身袭来的少年形成一正一侧的夹击之势。
双方相对前冲,间隔那点距离被瞬间抹平。
阎枭正面碾向陈成。
双斧交错,斧刃在雾气中拖出两道沉闷的呜咽,每一斧都像是要将空气连同空间一起劈开。
他的招式没有任何花巧,大开大合,一斧横扫千军,另一斧紧跟着力劈万山。
两斧之间几乎不留间隙,纯粹以力量和速度压人。
脚下腐叶被斧风卷起,刚到半空,便被外放的劲余波绞成齑粉。
仇名蒲则从侧翼贴上。
手中两柄短剑窄如柳叶,剑身泛着淬毒後特有的暗紫色油光。
身形飘忽不定,时而贴地如蛇,时而腾空如隼,短剑在他手中像是两条活物,专挑视线死角出招。
一剑抹喉,一剑撩阴,两招同出,配合阎枭的正面碾压,时机卡得严丝合缝。
与此同时。
陈成早已在迫近途中化弓为枪,面对夹击,他不退反进,脚步一错,身形在腐叶上拖出一道模糊的残痕。
阎枭那势大力沉的双斧,明明劈中了陈成,却未感受到丝毫阻力,更无半点鲜血。
阎枭大惊:「镜像!这麽逼真!?」
这个念头冒出的瞬间,陈成本尊已借雷幻步与太极劲瞬爆加速,闪至阎枭左後方。
枪尖如毒龙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