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正在朝谷口迫近。
大概是因为高阶辟瘴丹数量有限,来的只有六个人。
他们进入谷口後,由於山雾遮盖,哮天鹰再也无法继续监视。
接下来如何脱身,就只能靠陈成自己了。
陈成定了定神,背上皮囊与木盒,直接从石台上跃下,迅速消失於林间。
他心中明镜般清楚,敌人一旦行动,必定是同时从四个谷口向内合围,自己如若穿越峡谷,等於是主动往包围圈里撞。
最好的选择,是杀个回马枪。从来时的那个谷口出去。
那谷口离得不远。自己眼下伤势已彻底痊癒,盏茶功夫便能赶到。
谷口外还有敌人的马匹,夺过一匹,便可迅速远遁。
另一边。
厉镇山、仇名蒲、阎枭带着另外三名悍匪,刚进入谷口没多久,便发现了陈成的脚印。
「这些脚印都已经有些模糊,应是七天前留下的————」
厉镇山眼中泛起一抹锐芒。
不过,他并未盲目下令沿脚印去追。
而是让众人彼此拉开一段距离,呈一个松散的锋矢阵型,缓缓朝前推进,并仔细观察着沿途,是否还有别的关於陈成的线索。
他们不再言语,屏息凝神,侧耳倾听,不放过任何动静。
同时,眼睛仔细扫过地面,并不断擡头观察每一处能藏人的树冠、岩缝。
六个人横跨四五十米,进退有度,搜索专业,压根不存在任何一处盲区。
远端。
陈成伏在一棵树冠繁密的大树上。
目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暗绿色枝叶,将对方的配合、手势、彼此间默契的眼神交流尽收眼底,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沉。
他非常清楚,虽说自己藏得十分隐蔽,但照对方那种搜找法,自己根本不可能蒙混过去。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一念及此,陈成立刻轻手轻脚地取出了木盒中的玄铁宝弓。
随後,他的自光便在六人之间缓缓游走。
像一只耐心极足的猎鹰,在猎物头顶不紧不慢地盘旋。
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一段时间後。
他远超常人的目力,精准锁死了地面上一处极细微的动静。
一块松动的土石间,一只通体暗紫、满背毒囊的异蠍,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
尾针高高翘起,对准了正缓步经过的厉镇山。
厉镇山此刻正仰着面,视线一寸一寸地扫过头顶那棵藤蔓密布的古树,下盘毫无防备。
毒蠍尾针甩出的瞬间,陈成动了。
他将手中那枚玄铁弹丸,换成了另一样东西,稳稳扣入弓弦中间的硬兜。
满弓,瞄准,射出,一气呵成。
与此同时,那只毒囊异蠍的尾针,猛地刺在厉镇山小腿上。
针尖与毒液带来的剧痛冷不丁爆开。
厉镇山浑身猛一激灵,本能地张嘴,一声叫嚷脱口而出。
「呃啊」
嘴张开的瞬间,一枚药香怪异的丹丸,精准至极地射入他的喉咙。
他还没反应过来是什麽,那丹丸便已滑入食道,遇津即化。
毒蠍刺伤加上异物入喉,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发生。
他明显迟疑了两息,似在权衡。
两害相权取其轻!
他立刻弯下腰,手指伸入口中,试图催吐。
然而。
就是那区区两息的迟疑,让他彻底没了机会。
他的手指尚未找准催吐的位置,周身百骸已被山呼海啸般的极致剧痛所笼罩。
这一瞬间,他浑身使不上力不说,就连劲都无法运转调用。
整个人瞬间瘫倒在地,身躯蜷缩,抽搐不已。
「救我————老四老五!速来救我—!
」
他嘶声大喊,嗓音因剧痛而劈裂,凄然、尖锐,宛如厉鬼啸叫。
两侧散开的五人闻声心惊,阵脚骤乱,几乎是同时从各自的搜索区域疾步撤离,朝厉镇山聚拢。
瘴气被五道身影搅得翻涌如沸,脚步声、喘息声、兵刃擦过枝叶的噼啪声响作一团。
陈成要的就是这些乱响。
接连开弓,大量玄铁弹宛如疾风骤雨般激射而出,朝目标笼罩过去。
那三名下位悍匪最先遭殃。
最前面那人只觉眼前一黑,眉心便多了一个拇指粗的血洞,弹丸贯穿颅骨,从後脑炸出一蓬红白相间的血雾。
第二人下意识举刀格挡,刀身被弹丸击中,精铁刀身瞬间崩碎,弹丸直接贯穿他的喉咙,刀身碎片随之倒飞,尽数凿进他的身体。
第三人最惨,两枚弹丸同时命中胸口,心肺被反向旋转的两股劲骤然绞烂。
三具屍体先後倒下。
鲜血从伤口涌出,迅速渗入地面的腐液与泥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