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
“因为光有漏洞不够。”他缓缓说道,“‘天权’芯片的设计在张敬之死后被沈知言修改过。漏洞被堵上了一部分,或者至少做了加固。‘幽灵’手里的那份漏洞信息过期了,他需要拿到沈知言的最新数据。”
“所以他一直在等。”方卉说,“等沈知言把芯片推到量产阶段,等所有技术参数最终定型,然后再一网打尽。这三年里,他一定用了某种方式持续监控着项目进展。”
陆峥猛地站起来。他想起沈知言实验室的那个匿名黑客攻击事件,想起苏蔓以医生的身份接近沈知言,想起高天阳被胁迫提供“深海”计划的外围资料——所有这一切,都是“幽灵”在搜集情报,在确认最新数据。
“马旭东,立刻排查沈知言身边的人。”他的语速很快,“不限于现在,倒推到过去三年,所有进出过实验室的技术人员、后勤人员、保洁、安保,全部重新审查。尤其是那些在张敬之死后离职的人员。”
“已经在排查了。”马旭东的手指没有停过,“但我建议扩大范围,把国安局内部的人员也纳入排查对象。那个从国安局机房发出的假档案,说明‘幽灵’在国安系统里有眼线。”
“这事我来办。”老鬼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三人同时转头。老鬼站在门口,脸色疲惫,眼下有深深的青黑。他显然一夜未眠,手里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
“我已经调取了国安局过去五年所有访问过核心数据库的人员名单,包括我自己在内。”老鬼走进来,把一份打印名单放在桌上,“一共二十三个人。其中有权限操作机房服务器的,只有七个人。这七个人里,有三年前六月十九日凌晨不在场证明的——只有四个。”
他用烟头点了点名单上被圈出来的一个名字。
“这个人,当天晚上请了病假,但医院的挂号记录显示他根本没有就诊。他请假的理由是急性肠胃炎,但那家医院的急诊科主任告诉我,那天晚上没有任何急性肠胃炎的病人就诊。”
陆峥低头看着那个被红笔圈出的名字——刘铭,国安局江城分局技术科副科长,入职八年,负责机房日常维护,三十四岁,单身,住在单位分配的宿舍楼。
“人在哪里?”
“今天一早请假回了老家,说是母亲病危。”老鬼的声音很冷,“我已经让人去他老家确认了,他母亲的健康状况良好,近期没有任何就医记录。他在说谎。”
技术科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刘铭。这个人陆峥有印象——一个沉默寡言的技术干部,在国安局工作了八年,兢兢业业,从未出过差错。他总是坐在机房最角落的位置,低着头修设备,很少与人交流。如果有人要在国安局内部安插一枚棋子,这样的人选确实完美——不起眼、权限高、行动隐蔽。
“他跑不了。”老鬼掐灭烟头,“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人还没到江城,但所有交通要道都布了控。”
“审他的时候,我要在场。”陆峥说。
老鬼点了点头。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梧桐树,沉默了一会儿。
“老夏走了没有?”
“走了。凌晨五点出发的。”方卉说,“他留了一句话——‘幽灵’在等会展中心的实机亮相。那台机器里装着所有最新数据,是沈知言花了三年时间完成的最终版本。谁拿到那台机器,谁就拿到了‘深海’计划的全部核心机密。”
“所以会展中心的那场仗,绕不开。”陆峥说。
“绕不开。”老鬼转过身,“但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如果‘幽灵’在国安局里安插了刘铭,那他在公安系统里、在会展中心的安保队伍里、甚至在我们的外围支援力量里,会不会也有棋子?我们布下的天罗地网,在他看来,也许不过是透明玻璃。”
这句话砸在每个人的心头,沉闷而沉重。
陆峥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桌面上散乱的照片和文件上。周怀瑾模糊的轮廓,高天阳虚伪的笑容,刘铭沉默的背影,还有张敬之永远定格的脸——所有人都在一张巨大的网里,有的人是猎物,有的人是猎人,而有的人,既是猎物也是猎人。
“那我们就把这张网,反过来罩在他头上。”陆峥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铁锈般的质感,“他知道我们的部署,我们就换个部署。他安插了棋子,我们就让棋子变成反制他的武器。从今天开始,所有关于会展中心的行动方案,分成明暗两套。明的一套,按照常规流程走,让所有人都能看得到;暗的一套,只有这个房间里的四个人知道。”
老鬼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意味。“你是说,连夏晚星也不告诉?”
“不告诉她。”陆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是不信任。是为了保护她。夏明远最担心的事情,就是‘幽灵’会对她下手。如果我们把所有底牌都告诉她,一旦她被挟持或者被胁迫——”
“她不会出卖我们。”方卉的声音带着一丝维护。
“我知道她不会。”陆峥抬起头,眼底有一种被压得很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