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但‘幽灵’的手段你也看到了。苏蔓是怎么死的?被阿KEN一枪毙命,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如果晚星落在他们手里,她有没有开口的机会,根本不取决于她的意志。”
沉默再次降临。
窗外的梧桐叶在风里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日光灯管的电流声依旧刺耳,马旭东的电脑风扇拼命转动,试图驱散满屋子的燥热。
“就这么定了。”老鬼最后拍了板,“明暗两套方案,暗方案只限我们四个人。陆峥,你负责制定暗方案的具体细节,今天之内给我初稿。马旭东,你盯着刘铭的审讯,我要他开口,说出他在国安局里还传递过哪些情报。方卉,你继续跟进张敬之案的物证,看看能不能从那些旧档案里挖出新线索。”
“还有一件事。”陆峥叫住准备转身的老鬼,“周怀瑾如果还活着,他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这个身份是谁提供的?刘铭只是技术科的副科长,他没有权限独立伪造一个完整的户籍档案。一定还有别人。”
老鬼的脚步停住了。他慢慢回过头,脸上浮现出一种陆峥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震惊,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疲惫的警觉。
“你说得对。”他低声说,“三年前能绕过所有审批程序、从国安局机房直接写入户籍档案的人,权限比刘铭高得多。这样的人,在国安局不超过三个。”
“哪三个?”
“我。分局长。还有一个人——”老鬼的声音沉到了谷底,“省厅派驻江城的督导专员,周正清。”
房间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周正清。这个名字陆峥听过,在国安系统的内部通报里,在各种表彰大会的名单里,在江城国安体系的权力架构图里。五十八岁,从警三十五年,经历过无数次反谍战役的老前辈,现任省国安厅驻江城督导专员,是老鬼的上级,也是整个江城国安系统的最高负责人之一。
“不可能。”方卉脱口而出,“周老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去年还亲自督办了那起军工泄密案,抓了三个潜伏十几年的老特务。他怎么可能是‘幽灵’的同谋?”
“我没说他是。”老鬼的声音很涩,“但根据权限等级,只有我们三个人的系统账户能够执行那个级别的操作。不是我,不是分局长,那就只剩下他。或者——”
“或者有人盗用了他的账户。”陆峥接口道,“这也是一种可能。但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说明‘幽灵’对国安系统的渗透程度,远超我们的预估。”
老鬼没有回答。他从烟盒里抽出最后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那是愤怒,是屈辱,是一个老特工发现自己阵地被敌人渗透时的本能反应。
“这事我来查。”他最终说道,声音沙哑但坚定,“在查出结果之前,所有关于暗方案的信息,连周正清都不能知道。”
陆峥点了点头。
老鬼转身离开,背影在走廊尽头的晨光里显得格外沉重。马旭东默默打开了一个新的加密文档,标题栏里光标一闪一闪。方卉收起桌上的照片,动作轻而精准,仿佛每一张纸都承载着不可承受的重量。
陆峥坐在原地,目光落在墙上那幅江城市区地图上。密密麻麻的街道,纵横交错的水网,在这座城市的表面之下,涌动着看不见的暗流。而他们每一个人,都不过是暗流中的一叶扁舟,拼命划桨,试图在风暴来临之前找到方向。
手机震动了一下。
夏晚星的消息:“最后两层加密破完了,比预计提前了半天。数据完整度百分之百。晚上向你汇报。”
陆峥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一行字:“辛苦了。注意休息,别喝太多咖啡。”
他按下发送键,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窗外,梧桐树的影子在晨光里越拉越长。
(全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