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一张脸,换了一个名字。他可能就在我们眼皮底下。”
马旭东的巧克力吃完了,他把锡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组长,你说他会不会就是——”
“别急着下结论。”陆峥打断他,“先把周怀瑾的社会关系网拉出来,所有和他有过交集的人,同学、同事、亲戚,哪怕只是一面之缘的证人,全部筛一遍。”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天已经亮了,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堆满设备的桌面上,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楼下的院子里,方卉正在教一个新来的实习生辨认弹道痕迹,她的声音平静而耐心,仿佛昨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但陆峥知道,夏明远的归来已经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那个在敌营潜伏十年的男人,带来了“幽灵”的线索,也带来了一个更大的谜题——如果周怀瑾就是“幽灵”,那他当年离开“深海”项目组,究竟带走了什么?张敬之发现的“致命漏洞”又是什么?
“马旭东。”
“嗯?”
“调‘深海’项目的原始立项书给我看。”
马旭东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几秒钟后,一份加密文档出现在屏幕上。文档的保密级别是最高级,红色的“绝密”印章覆盖在页眉上。陆峥逐页浏览,目光在一个技术参数上停住了。
“‘天权’芯片。”
他喃喃地念出那个名字。“深海”计划的核心,是一套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卫星导航芯片,代号“天权”。这颗芯片的性能参数远超国际同类产品,一旦量产,将彻底打破国外对高精度导航芯片的垄断。而张敬之的原始设计里,有一个独特的技术方案——芯片内置了物理不可克隆的加密模块,理论上不可能被破解和复制。
“如果‘蝰蛇’想窃取‘深海’计划,他们需要拿到两样东西。”陆峥缓缓说道,“第一,‘天权’芯片的设计图纸;第二,绕过加密模块的方法。张敬之发现了那个致命漏洞,也许就是加密模块的一个缺陷——一个可以让‘蝰蛇’复刻整颗芯片的缺陷。”
“所以他被灭口了。”马旭东的声音发沉。
“而周怀瑾作为张敬之的助手,很可能知道这个漏洞的细节。”陆峥合上文档,“这就是‘幽灵’为什么要伪造调令、抹去周怀瑾的档案——他要让周怀瑾彻底消失,然后独占这个漏洞的信息。三年来,他一直潜伏在江城,等待‘深海’计划进入量产阶段,然后一举夺取全部成果。”
技术科的门被推开了。方卉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目光扫过两人凝重的表情,把杯子放在桌上。
“一大早就这副表情,出什么事了?”
陆峥简略地把夏明远的情报和关于周怀瑾的推测说了一遍。方卉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现场照片。
“你们说的漏洞,可能不止技术层面。”她把照片放在桌上,“这是张敬之坠楼现场的勘查照片。我反复看过很多次,发现了一个一直被忽略的细节。”
照片拍的是张敬之坠落的消防通道。十三楼的窗口,防护栏杆断裂的位置,地上用白粉笔画着尸体的轮廓。方卉用手指点了点栏杆的断裂面。
“栏杆是被人为松动的,这个结论没有问题。但你看这个断裂面的角度——如果是从上方施加压力导致断裂,断口应该向下倾斜。但这个断口几乎是水平的。”
陆峥俯身细看。的确,照片上的断口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平整。
“这意味着栏杆不是被踩断的,也不是被人从上方压断的。”方卉说,“它是被人用工具事先切割了一部分,留下了刚好能承受一个成年人重量的薄片。张敬之扶着栏杆的时候,薄片断裂,他失去重心坠落。”
“这是蓄意谋杀,我们已经知道了。”
“对,但关键不在这里。”方卉翻开另一张照片,那是张敬之的鞋底特写,“张敬之坠楼前,走过一段正在施工的路面,鞋底沾了水泥砂浆。但这些水泥里混了一种特殊的物质——石墨粉。”
陆峥的眉头皱了起来。“石墨粉?”
“极细的工业级石墨粉,导电性能优异。我在实验室做了成分分析,发现这种石墨粉的纯度和粒径分布,与‘深海’项目组使用的实验材料完全一致。”方卉直视着陆峥的眼睛,“张敬之在坠楼当天,去过实验室。而他鞋底的石墨粉分布形状显示,他曾在实验室的某个特定区域停留了很久——那个区域,正好是‘天权’芯片的测试台。”
“他在查什么东西。”马旭东插嘴道。
“对。而且他很可能发现了什么。”方卉收拢照片,“陆峥,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蝰蛇’要等到三年后才动手夺取‘深海’计划的数据?如果周怀瑾就是‘幽灵’,他手里已经掌握了加密模块的漏洞,为什么还要等?”
陆峥的手指停住了。
这个问题他确实没有想过。夏明远说,“幽灵”在张敬之死后就控制了局面,但为什么整整三年按兵不动?直到沈知言接手项目、芯片进入量产测试阶段,才突然发动“雏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