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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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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你的答案,就是你的考场!(3 / 7)
得像空的。

    直到午後,那间号舍里,忽然传出一声轻笑。

    极轻的,一声。

    而後,落笔,从容不迫,不快不慢——像早就等着这道题,等了很多年。

    天下之大,什麽样的人都有。

    有人被这道题逼到墙角。

    也有人,等这道题,等得望眼欲穿。

    ……

    日头,升到了半空。

    苏秦没有动笔。

    他把笔搁下,给自己,倒了一碗水,就着水,掰了一小块乾粮,慢慢地吃了。

    吃完,他从考篮里,取出那包粗茶,捻了几片,投进碗里。

    热水是没有的。号舍里只有考前领的一罐凉水。

    凉水泡粗茶,泡不出什麽味道。

    可他端着那碗,看着几片茶叶在水里慢慢地舒展,慢慢地沉底——

    心,一寸一寸地,静了下来。

    王老爹焙茶的手艺,火候差着点。

    可这茶是老人一片一片,亲手从山上采的。

    采茶的时候,老人心里想的,是他那个再也回不来的儿子。

    想的是——就当虎子,陪着你进考场。

    苏秦端着碗,目光落在砚台底下,那半个露出来的「苏」字上。

    歪歪的笔画。

    一笔一笔,用尽了全身力气。

    他把这道题,重新在心里,摆正了。

    官者,何为。

    官民,孰本。

    这道题,他不打算答给元度衡。

    不答给朝廷。

    不答给那位「搁着看着」的。

    他打算——

    答给自己。

    答之前,他把两笔帐,当着自己的面,一笔一笔,算清楚。

    第一笔,是修行的帐。

    立道之题,以答为种。

    这八个字,别人听着是考制,他听着,是法理。

    他一路修来,大寒立的是「规」,名道守的是「实」,铨衡量的是「真」——他这一身的道基,从头到脚,是拿「心口如一」四个字,一层一层夯起来的。

    心镜笺承答,答的是向天地立道。

    道这个东西,立给天地看的,做不得假。

    种是假的,阵里生出来的考验,就是一场假戏。

    假戏演完,纵然演得天衣无缝,骗过了阵,骗过了考官——

    那道「假道」,也从此记在他的道基上。

    往後每一步修行,每一次落印,每一回敕名,那道假种子,都在根子里,替他歪着一分。

    歪一分,不觉。

    歪十年——

    道就不是道了。

    为一场取中,给自己的根,埋一条歪脉。

    这笔帐,怎麽算,都是血亏。

    假道,不能立。

    第二笔,是来路的帐。

    苏秦闭上眼。

    他把自己这一路,从头,过了一遍。

    前世,他死在贫苦里。

    死的时候,无人知晓,无人送葬。他记得最後那点意识里,想的不是不甘,是茫然——他想不起来,这一辈子,有谁记得他。

    重生,睁开眼,还是那片田埂——是王虎掰的半个窝头,把他从饿晕的边缘,拽了回来。

    那半个窝头,粗粝,剌嗓子。

    他两世为人,吃过的最好的一口。

    蝗灾那一年。

    满县的官仓在扯皮,满县的乡民在啃树皮。是他豁出命去换的功德,是满城百姓,一碗一碗省出来的口粮,把彼此,从死人堆的边上,拖了回来。

    那一年,他就懂了。

    官府的章程,是天上的云。

    云不下雨的时候——

    地上的人,只有互相搀着。

    三叔公。

    守了六十年的谱。晒谱那一日,老人说,谱是给活人记的,不是给规矩看的。人这一辈子做过什麽,村里人心里有数。

    老人到死,谱上自己那一行,不许添一个官名。

    王虎。

    一把子力气,替他扛了那道十死无生的关。扛完了,天下无人知晓——是他拿今年唯一的一道敕名,才把那个名字,从「一根线」里,捞了出来。

    而後,是这三千里。

    茶婆婆,二十六年的热茶。

    独篙爷,一条胳膊,四十年的渡。

    老吴头,六万里路,四十五年的碑。

    石大牛,断後换了八百条命,名字被人穿了六年。

    丰乐县,十四座金光大字的牌坊底下,一个绝食待死的寡妇。

    一笔,一笔。

    这就是他的来路。

    苏秦睁开眼。

    他忽然发现,这道题,对满场数千人,是一道要命的选择题。

    对他——

    根本不是选择题。

    别人是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