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他那身绣着云豹的深青色官服在光影下显得愈发肃穆。
他原本端着茶盏的手,在看到这排名的瞬间,极其微弱地颤抖了一下。
杯中微黄的茶水泛起一圈圈极其细小的涟漪。
「从四十六万名开外,直接跃升进前一千……不,是直接杀进了前八百名?」
丁巡检放下茶盏,瓷盖与杯缘碰撞,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哢哒」声。
在大周仙朝的官场里,这种失态已经足够说明他内心的波澜。
「这意味着,他们不仅进入了那座【上等】洞府的内围,甚至在踏入的一瞬间,人道法网就判别他们已经接触到了遗蹟的核心禁制。」他转过头,看向对面的罗姬。
罗姬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双手拢在袖子里,脸色平静得如同一口古井。
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里,正隐隐透出一股子难得的锐利。
「看来蔡云这孩子,手里握着的东西比我们想的还要深。」
冯教习坐在旁边,忍不住出声感慨,他那张总是挂着精明笑容的老脸上,此刻却满是唏嘘。「那是近百万人的同台竞技啊。
在那座吃人的遗蹟里,每一名的提升都要拿命去填。
寻常弟子要在里面摸索上几个时辰,才能通过那「问灵、问力、问心』三关,稍微运气差点的,骨头渣子都得留在门外。」冯教习指了指光幕上其他分院的学子,那些名字还在几十万名开外缓慢挪动,有的甚至在一瞬间彻底暗淡了下去,代表着魂归地府。「可蔡云他们这一行人,竞然连半个时辰都没用到,就直接进去了。
这种效率,若说没有某种「身份凭证』,老夫是绝不信的。」
大周仙朝,最重名分。
在这些教习和官老爷眼里,所谓的「机缘」,从来不是路边捡到的野果。
它是一种资格,一种在规则制定者默许下的优先采摘权。
蔡云能带着惠春分院这几个最顶尖的小辈,如履平地般跨过那三道生死关卡,这背後代表的不仅是实力,更是薪火学党在三级院中深不可测的底蕴积累。「那个王虎……
一直沉默不语的徐黑虎忽然开口,他那张布满横肉、透着杀伐之气的脸上,此刻的神情极其复杂。他盯着光幕末尾,那个也跟着鸡犬升天、冲进了一千名以内的名字。
「王虎,聚元九层。他竞然也进去了。」
徐黑虎的声音很粗,带着一股子常年审讯犯人磨出来的厉色,但此刻,他的语气里却藏着一丝掩盖不住的震动。「我儿……子训,竞然也跟着他。」
他没有说出那个「混」字,但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大周仙朝的阶级,在这一张榜单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蔡云是执棋者,苏秦是变数,丁洛灵是底蕴,而王虎,在这些大佬眼中,本该是连进入这张榜单资格都没有的「泥腿子」。可现在,这个泥腿子却因为苏秦的一句话,因为蔡云的一丝「破例」,竟然直接跨过了无数天才一辈子都迈不过去的那道坎。「这就是命啊。」
谢城隍在旁幽幽叹了口气,他那件纯黑色的神道法袍在阴影中闪烁着诡异的光。
「一门心思往上爬,到头来不如跟对了人。
苏秦这孩子,心肠热得有些不合时宜,但在这种官场博弈里,这种「不合时宜』的义气,反倒成了一股子能把水搅浑的怪力。」谢城隍的目光转向丁巡检。
「丁大人,你之前还担心苏秦不听劝告,会乱了你们的局。
现在看,他不仅没乱局,反而成了蔡云手里最重的那颗砝码。」
丁巡检没有接话,他只是盯着苏秦那个排在八百二十三名的名字。
他心里在盘算。
在那座古仙遗蹟里,排名就是资源。
前一千五百名,不仅是晋级三级院的门票。
在大周仙朝的官职考评里,这叫「出身正统」。
如果你是靠着熬资历补上的史员缺口,那你这辈子顶天也就是个不入流的小吏,见了正式官员得跪在泥地里回话。但如果你是这种全朝大考杀进前一千五百名的优等生,那你一入职就是「候补仙官」,哪怕最後只候补了人官,那也是吃着朝廷供奉、手里捏着受篆名额的官老爷。
「八百名以内……
丁巡检在心底极其隐秘地叹了口气。
「苏家村那个泥坑里,是真的出了条龙啊。」
他想起苏秦在苏家村平整士地、为民起瓦房的举动。当时他觉得那是少年意气,是自寻死路。可现在。
当苏秦站在那座上等洞府的核心区域,当他的名字在百万人面前闪烁金光时。
那原本被视为「淫祀」嫌疑的善举,在丁巡检的脑海中,突然变成了一一【官声】。
「他在还没做官之前,就开始攒官声了。」
丁巡检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如果这苏秦真的能从那个吃人的遗蹟里带回点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