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我不仅能给你资源,我还能护住你在乎的人。只要你死心塌地地跟着薪火社干,你身边的人,都能跟着鸡犬升天。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政治绑定。
苏秦没有推辞。
在这个吃人的地方,虚伪的客套是最没用的东西。
「多谢萘师兄。」
苏秦极其规矩地行了一个平辈礼,双手接过了那两张符纸。
他转过身,将其中一张符纸,递给了王虎。
王虎看着递到眼前的符纸。
那张总是透着几分滑稽的胖脸,此刻却绷得紧紧的。
他没有立刻去接。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挣紮。
他虽然是个泥腿子,但他不傻。
他太清楚这张符纸的价值了。
这不仅是保命符,更是蔡云用来拉拢苏秦的筹码。
他如果拿了,苏秦就欠了蔡云一个天大的人情。
在大周仙朝,人情债,最难还。
「苏秦…
王虎的声音极其乾涩,像是在喉咙里卡了一把沙子。
「这东西……太贵重了。」
「我不能要。」
他极其艰难地往後退了半步,双手死死地背在身後。
「我就在外面等着……」
「我不进去了……
他不想成为苏秦的拖累。
他不想让苏秦因为他,而去给别人当狗。
苏秦看着王虎那副倔强的样子。
那张清隽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不耐烦,也没有去讲那些大道理。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上前一步。
将那张符纸,极其强硬地,塞进了王虎那只布满老茧的手里。
「拿着。」
苏秦的声音极度沉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是我苏秦的兄弟。」
「这人情,是我欠的,我还得起。」
苏秦的目光直直地看着王虎。
「你不是想证明自己吗?」
「你不是想和我走在同一条路上吗?」
「那就拿着它,活着进去,活着出来。」
「拿到你该拿的一千功勳。」
「然後。」
苏秦的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牵扯了一下。
「在二级院里,请我吃顿好的。」
王虎的手,在接触到那张符纸的瞬间,极其细微地颤抖了一下。
他看着苏秦那双幽青色的眸子。
那里面,没有施舍,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基於绝对实力的从容,以及一种将他当成对等之人的尊重。
王虎的喉结极其剧烈地滑动了一下。
他死死地咬着後槽牙,将那张符纸紧紧地攥在手心。
「好。」
王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请你。」
「吃最贵的!」
蔡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隐秘的赞赏。
他没有看错人。
苏秦不仅有天赋,有底线,更有着一种能够让身边人死心塌地追随的人格魅力。
这种人,只要不天折。
未来在大周仙朝的官场上,绝对是一方足以搅动风云的巨壁。
「走吧。」
蔡云转过身,将那顶破旧的竹编斗笠重新戴在头上。
「我们。」
「里面见。」
天鉴阁内,檀香燃得极缓,一丝丝青烟在冰冷的汉白玉地砖上盘旋,还没等升到半空,就被窗外灌进来的深秋冷雨吹散了。长桌上的茶已经凉了,却没人去换。
阁内坐着的这几位,平日里要麽是执掌一县刑狱的典史,要麽是镇压一方水士的巡检,再不济也是道院里点化草木、搬山填海的教习。可此时,这几双在大周仙朝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眼睛,却都死死地盯着正中央那面巨大的【山河社稷图】光幕上,近百万个名字在飞速跳动,密密麻麻得如同仲夏夜里的蚊纳。
那是整个青云府一百七十多个县的「未来」。
「快看,变了。」
一直闭目养神的彭教习忽然睁开眼,他那双枯瘦如鹰爪的手死死扣住太师椅的扶手,原本就沙哑的声音因为急促而带上了一丝尖锐。众人的目光顺着他的指尖望去,只见在排行榜的中後段,那片代表着数十万名开外的灰暗区域里,突然有几个名字绽放出了刺目的流光。那是属於惠春分院的标志。
【蔡云,排名:八百一十二名】
【丁洛灵,排名:八百一十五名】
【锺奕,排名:八百一十九名】
【苏秦,排名:八百二十三名】
【徐子训,排名:八百三十名】
「这……」
丁巡检坐在右侧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