麽,如果他真的能拿到那三位大人手中的金银花……丁巡检微微蹙眉,祛除了脑海中的想法。
大周仙朝的官场,讲究的是一个「顺势而为」。
当初他提点苏秦,是看在那点微薄的香火情分上。
而现在。
他在考虑,等苏秦出来後,他该用什麽样的姿态,去苏家村送那份迟到的贺礼。
那不叫攀附。
那叫「投资未来」。
阁内,众人虽然心思各异,但有一点却是达成了共识。
「虽然他们进去了,但真正的凶险,才刚刚开始。」
罗姬终於开口了。
他那双平淡的眼睛望向窗外的雨幕,声音沙哑,却透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冷酷。
「那是一座【上等】洞府。」
「在大周仙朝的考订里,上等,意味着里面不仅有传承,更有着能够吞噬养气境大修的「诡异』。」「蔡云虽然有精血护体,能瞒过阵法的眼睛,却瞒不住那些早已没了神智、只剩下杀戮本能的上古守卫。」罗姬转过头,看着众人。
「你们觉得,朝廷为什麽会把这种地方拿出来当考场?」
「因为上面那些大人们,想要的是能在这浊世里,凭本事「偷』天换日的人。」
「而不是一群只会靠着祖宗余前乘凉的废物。」
天鉴阁内,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那面【山河社稷图】上的名字,依然在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每一个名字的跳动,都代表着一份鲜活生命的挣紮。
而在那座被血色笼罩的古仙遗蹟深处,苏秦、王虎、徐子训这几个名字,正缓缓向着那团最深沉的黑暗走去。没人知道,等大考结束,这天鉴阁内的茶碗前。
还能剩下几个值得他们这些长辈亲手倒茶的新人。
丁巡检再次端起那盏已经冷透了的茶。
这一次。
他没有喝。
而是极其缓慢地,将茶水倾倒在身前的地面上。
茶水顺着石砖缝隙流淌。
丁巡检微微挑了挑眉:
「苏秦。」
「别死在里面。」
遗蹟内。
苏秦并不知道远在惠春县的天鉴阁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正在如何议论他。
他现在的全部神识,都锁定在身前那三丈之地。
空间置换後的眩晕感还没完全散去,但那股浓郁到几乎要把人肺部塞满的灵药香气,已经告诉了他一一他们进来了。这是一个极其宽广的殿堂。
不同於外面的残垣断壁,这里的地面铺着一种极其罕见的【温元玉】。
这种玉石,在大周仙朝的黑市里,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就能卖到十两银子。
而在这里,却被像普通的石砖一样,漫山遍野地铺陈着。
「这就是……内府?」
王虎站在苏秦身後,他的声音在发颤,那是被极度的富庶震撼到灵魂深处的本能反应。
他下意识地弯下腰,想去摸一摸那地砖。
在大周,他老爹王富贵辛苦经营了一辈子的商号,全部家当加起来,恐怕也换不来这殿堂里的一百块砖。「别乱动。」
蔡云冷硬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他站在最前方,摘下了头上的斗笠,露出了那张威严而沉静的脸。
他的脚下,那滴暗红色的精血正在缓慢地渗入地砖,发出极其细微的「滋滋」声。
「那三道关卡是虚的。」
蔡云指了指身後那道正在缓缓闭合的光门。
「那是给那些没有名分的人准备的磨盘。」
「但这里的路,却是实的。」
蔡云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了苏秦一眼,又掠过满脸局促的王虎。
「既然你们进来了,那在这六个时辰里,你们的命,就不再是你们自己的了。」
他指了指大殿深处,那重重叠叠的黑暗。
「那里。」
「藏着这大周天下,也找不出来的东西。」
苏秦端站在原地,脊背挺直。
他的视线,在那堆堆叠如山的温元玉上掠过。
但他看到的。
不是财富。
而是这每一块温元玉下,被阵法强行镇压着的、已经枯苔了千年的……
怨气。
「这哪里是洞府。」
苏秦在心底轻声叹息,他的【大周仙官】敕名在识海中微微颜动。
「这分明是……
「一座囚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