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过来!」「六个时辰後。」
「排名前一千五百名的,晋级三级院。」
「排名在後的……」
聂争没有把那个词说出来。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懂了。
淘汰。
回到那个二级院,回到那个只能去求【史】,再也奢求不得【官】的底层泥潭。
一辈子,永无出头之日。
云海中,原本的狂热瞬间被一种极其沉重的绝望所取代。
在绝对的资源垄断面前,这榜单哪里是考核?
这分明是一张催命符!
「这不公平…」
苏秦的左侧,一道极其虚弱的虚影,发出了忿忿之声:
「那些世家大族的嫡系,手里捏着保命的法宝,身上穿着能抵御致命伤的法衣。」
「我们这些贫家子有什麽?我们只有一条烂命!」
「让我们去跟他们抢排名?这不就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抱怨声一旦开了头,就像是决堤的洪水,在云海的各个角落蔓延开来。
「是啊!这遗蹟里危机四伏,我们拿什麽去探索?」
「我不考了!这根本就不是给人留活路的考试!」
「让我回去!我要退出!」
恐惧,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被无限地放大了。
对於很多底层修士来说,比起那虚无缥缈的三级院,保住这条命,回乡下当个教书先生,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苏秦站在虚影之中。
他没有去附和那些抱怨。
他太清楚大周仙朝的德性了。
跟一台没有感情的绞肉机讲公平?那是最愚蠢的做法。
他只是极其冷静地,在心底默念了一句法诀。
神识与那幅【山河社稷图】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振。
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信息,在视网膜底端一闪而逝。
【姓名:苏秦】
【当前实时排名:四十六万三千八百四十三名】
苏秦的眼角,极其隐秘地抽动了一下。
四十六万名。
这是一个足以让人感到窒息的数字。
这意味着,在抛开那些关系户和世家子之後,在这片云海里,有整整四十六万名学子的初始评定,排在他的前面。「看来。」
苏秦在心底极其客观地做出了评价。
「聂争院长当时在演武场上,苦口婆心地劝退那些没有底气的学子。」
「确实是一个极其罕见的、带着深切人文关怀的特例。」
「在这青云府下辖的一百七十多个县里。」
「绝大多数的二级院院长,根本没有把学子的命当回事。」
「他们只是把这些底层修士,当成了填充政绩考核基数的填线宝宝。」
「像赶鸭子一样,全部赶进了这个绞肉机。」
百万学子。
真正能活着出来的,能有几成?
高台之上。
聂争面对着下方越来越嘈杂的抱怨和退考声。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怜悯。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擡起右手。
那只戴着七品仙官扳指的手,在虚空中。
极其生硬地。
向下重重一按。
「嗡」
一股极其恐怖的、仿佛能碾碎真灵的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云海。
所有的抱怨声。
所有的哭喊声。
在这股威压面前,就像是被一只极其巨大的手掌死死地捂住了嘴巴。
戛然而止。
整个云海,再次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退出?」
聂争的声音,在绝对的寂静中,带着一种极其冷酷的嘲弄。
「可以。」
「大周仙朝,不强求任何人送死。」
聂争的目光极其锐利地刺向下方的虚影。
「这幅画卷,是你们在这个遗蹟里唯一的底线。」
「只要你们在心里默念一句「弃考』。」
「画卷的底层法则就会被激活,护住你们的真灵。」
「但。」
聂争的声音变得极其冰冷。
「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後悔药。」
「退出,就意味着你的成绩直接定格在垫底。」
「这意味着,你这辈子,都绝无可能再踏入三级院半步!」
「你将被大周仙朝的官僚体系,永远地拒之门外。」
这句话,让许多原本吵着要退出的虚影,猛地僵住了。
断了仕途。
在大周仙朝,这就等於断了一个修仙者向上的所有可能。
如果是这样
似乎,找个自认为安全的的地方,默默等待这一次考核结束,也比弃考退出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