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争停顿了半息。
他看着那些陷入犹豫的底层学子,抛出了最後、也是最致命的规则。
「而且。」
「阵法的接引,是需要时间的。」
「从你默念「弃考』的那一刻起。」
「你需要在这个遗蹟里,足足坚持半炷香的时间,等待禁制的破除!」
「在这半炷香内。」
「你不能移动分毫,不能施展任何攻击性法术去抵抗外敌。」
「你只能像个木桩子一样,钉死在原地,等着画卷的接引之光降临!」
聂争冷笑了一声。
「如果你足够聪明,在探索到一半,预判到前方有不可力敌的危险时,提前找个安全的老鼠洞钻进去喊弃考。」「这半炷香,或许能保你一条狗命。」
「但。」
「如果你贪心不足,想去搏一把大的。」
「等真遇到了你对付不了的妖兽,等别人的法器劈到你脑门上的时候,你再想喊「弃考……」聂争的目光里透出一种看透生死的漠然。
「那你这半炷香不能动弹的时间。」
「就是你给自己提前定好的死期。」
云海之中。
所有的虚影,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就连那些世家子弟,此刻也感受到了这规则背後那种极其深刻的恶意。
这就是一个死局。
你想退?可以。
但你必须提前认输,必须在自己觉得绝对安全的时候认输。
如果你贪心,如果你想去踩着那条生死线去捞好处。
等危险真正降临的那一刻,这个所谓的「退出机制」,就是加速你死亡的催命符。
它杜绝了任何投机取巧的可能。
它逼着所有人,要麽趁早当个懦夫滚蛋,要麽,就拿命去填那个深不见底的排行榜。
「这世上,从来没有绝对的安全。」
聂争最後看了一眼下方那片死寂的云海。
「自己几斤几两,掂量清楚。」
「莫要贪心不足蛇吞象。」
「祝各位。」
「武运隆昌。」
光影瞬间碎裂。
苏秦的神识被极其粗暴地踢出了【山河社稷图】的空间。
眼前的景象重新恢复了暗红色的天空和坍塌的石门。
周围的空气里。
那种极其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泥土腐败的味道,再次涌入鼻腔。
苏秦没有说话。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的王虎。
这个胖子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重逢喜悦的脸,此刻已经变得极其苍白。
那双粗糙的大手,死死地抓着衣角,骨节泛白。
显然,他也听懂了那「半炷香接引时间」背後的恐怖含义。
对於他一个聚元九层的底层来说,在这遗蹟里,随便碰到一头落单的低阶妖兽,如果不能动弹半炷香,那都必死无疑。「苏秦…」
王虎的声音极其乾涩。
「这地方…
他没有把後面的话说完。
但他眼底的那抹恐惧,是骗不了人的。
这地方,根本就不是给人准备的。
这是给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准备的修罗场。
苏秦极其缓慢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没有去分析那些残酷的规则,也没有去说那些虚无缥缈的安慰话。
在这个命如草芥的遗蹟里,讲道理是最没用的东西。
他只是看着王虎,擡起手,极其用力地拍了拍王虎的肩膀。
手掌下的肌肉,绷得像是一块生铁,在微微地发着抖。
「别怕。」
「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