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那个曾在丁字三号房里,给了他一条通天大道的苏秦时。
王虎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两边咧开。
露出一个极其憨厚、甚至透着几分傻气,却又夹杂着无尽感慨的笑容。
「苏秦…
王虎擡起那只粗糙的、手背上已经磨出了好几个硬茧的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他看着苏秦,眼神里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惊喜,但也有一种仰望高山般的恍惚。
「我就知道,聂院长没骗我。」
「他真把我送到你身边来了。」
聂院长?
苏秦的眉头紧紧地蹙在了一起。
这事儿,竞然跟聂争有关?
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却又在关键时刻敢於硬刚体制的七品仙官?
「【年考改制】。」
王虎看着苏秦那紧锁的眉头,极其小心地左右看了看,见蔡云等人并没有注意这边,才压低了嗓音,开始解释起来。「不仅你们二级院改了,我们一级院,也跟着改了。」
「上面传下来的新规矩。」
王虎吞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几分对那高高在上权力的敬畏,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每位一级院的教习手里,都有一个极其特殊的考核名额。」
「拿到这个名额的人,可以不用参加一级院那种按部就班、论资排辈的结业考核。」
「而是直接跳级,跟你们二级院的老生一起,参加这场全朝统考的遗蹟试炼。」
王虎的手指在粗布裤腿上紧张地搓动着。
那布料粗糙的质感,仿佛能给他带来一丝脚踏实地的安全感。
「只要能在里面呆够规定的时间,或者带出足够价值的物件……」
「不仅可以直接晋级二级院,不用交那三百两的束恪。」
「甚至……」
王虎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强烈的渴望。
那是一个常年在底层挣紮、连一块下品灵石都要掰成两半花的贫家子,在看到能够彻底改变命运的通天之梯时,本能流露出的贪婪。「朝廷还会直接赏赐一千点功勳!」
一千点功勳。
这对於一个在一级院挣紮的寒门学子来说,是什麽概念?
那是可以换取顶尖法种、可以租用高阶聚灵阵、甚至再积攒一些,可以去紫气庙里求一注香,去改变整个家族命运的战略级资源!!听着王虎的解释。
苏秦的脸色,却并没有因为这丰厚的奖励而有丝毫的缓和。
他那双幽青色的眸子里,反而透出了一股极其冷硬的寒芒。
他太懂大周仙朝的这套帐本了。
朝廷从不发善心。
收益永远与风险成正比。
一千点功勳,那是买命钱。
是那些大人物用来雇佣他们这些底层学子,去遗蹟里蹼雷、去探路的买命钱!!
「胡闹。」
苏秦的声音冷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严厉。
他没有去顾及什麽「师兄」的威严,他只是以一个曾经的室友、一个在这个吃人体制里摸爬滚打过的过来人的身份,在训斥。「你的修为,太低了!」
「这遗蹟里面,别说那些未知的上古杀阵和凶兽。」
「就是那些跟你一起进来的、为了抢夺机缘可以不择手段的二级院老生。」
「他们哪一个不是通脉後期、甚至是养气境的底蕴?」
苏秦的目光直视着王虎,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刀子,要剖开这胖子心里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在这里面,连通脉九层的人,都不敢保证自己能全头全尾地走出去。」
「你一个聚元九层……」
「你这是来送命!」
苏秦的话说得很重。
他不是看不起王虎。
他在传承空间里,通过宋询师兄的【节衍身】王锤,亲眼看到过。
王虎在他走後,是怎样靠着那股子狠劲,顶着烈日和严寒,在练功场上一次次累到虚脱,硬生生地把自己逼成胡字班大师兄的。他由衷地为这个昔日的室友感到高兴。
那是底层人在烂泥里开出的一朵极其艰难的花。
但。
这不代表他能眼睁睁看着王虎,为了一千点功勳,把自己的命,把这朵好不容易开出的花,丢在这个吃人的遗蹟里。三个多月前,他苏秦上二级院的束格,还差了一大截。
是王虎,拿出了他准备去买几枚下品法种的十八两碎银子。
那是王虎在泥潭里翻身的本钱。
他毫不犹豫地给了苏秦。
这份情,苏秦记在骨子里。
所以,他才更不能容忍王虎在这里拿命去赌。
面对苏秦这番声色俱厉的训斥。
王虎没有像以前在外舍时那样,嬉皮笑脸地打哈哈,企图蒙混过关。
他沉默了。
那双刚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