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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感像是一张浸透了冰水的粗布,死死地捂住口鼻。
耳畔是空间被强行撕裂後产生的锐鸣,带着一股子让人神魂震荡的尖啸。
当这股令人作呕的剥离感终於散去,双脚重新踩实地面时,苏秦的肺叶才极其缓慢地张开,贪婪地吸入了一口空气。他没有立刻睁开眼,也没有去散发神识探查四周。
在古仙遗蹟这种危机四伏的盲盒里,任何一丝突兀的真元波动,都可能引来鸷伏在暗处的杀机。苏秦将呼吸压得极平,那是大周引气诀在经脉中流转到极致後,身体本能的垫伏姿态。
两息之後。
他才极其谨慎地挑起眼帘,将周围的景象收入眼底。
天是暗红色的。
不是那种晚霞的绚烂,而是一种像乾涸了许久的血痂般,透着沉闷和死寂的暗红。
脚下是呈现出灰白色的石板,石板的缝隙里长满了不知名的黑色苔藓。
不远处,是一座坍塌了小半边的巨大石门。
石门上雕刻的阵纹早已经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但那种残存的上古威压,依然让靠近的人感到一种本能的心悸。「这里……
苏秦的眸光在周围扫过,大脑在三倍悟性的加持下,如同最精密的齿轮,迅速比对着脑海中聂争院长给出的那幅光影地图。「内围区域,那座标注着暗红色光芒的【上等】洞府外围。」
「蔡云给的情报没错。」
他转过头。
在距离他不过两三丈远的地方。
几道熟悉的身影正在陆续从空间传送的余韵中缓过神来。
蔡云那顶破旧的竹编斗笠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显得越发不起眼,但他那双眼睛里透出的精芒,却比任何人都要锐利。丁洛灵手里捏着几张散发着微光的符策,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锺奕那犹如铁塔般的身躯像是一堵墙,挡在了众人最前方。
莫白那柄崩了口的直刃长刀已经出鞘了一寸。
陈鱼羊微微挑眉,依旧还是那麽的熵懒。
顾池则在极其快速地环顾四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薪火社的六名核心成员,一个不少。
在他们身旁,还站着一袭洗得发白青衫的徐子训。
他们这群在二级院里呼风唤雨的顶尖天骄,此刻都极其默契地保持着安静。
没有寒暄,也没有四处张望,每个人都在默默地调整着自己的内息,将状态提升到巅峰。
大周仙朝的残酷,早就教会了他们,在未知的危险面前,闭嘴和警惕,是活下去的第一法则。就在苏秦准备向蔡云等人靠拢,确认下一步行动计划时。
他的余光,突然在一个极其不起眼的、靠近坍塌石门边缘的阴影里,扫到了一个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影。那是一个穿着最下等粗布短打的胖子。
他的身躯在刚才的空间传送中似乎吃了极大的苦头。
此刻正弯着腰,双手死死地撑在膝盖上,像是一个破旧的风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短打的後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紧紧地贴在背上的肥肉上,勒出一道道极其狼狈的褶皱。苏秦的瞳孔,在这瞬间,极其微弱地收缩了一下。
他甚至以为自己是不是在空间传送的後遗症中,产生了某种极其荒谬的幻觉。
王虎?!
那个在一级院外舍,跟他挤在一个发霉的通铺里,曾经为了十几两银子愁得在半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的室友?那个哪怕是被逼着练功,也总想找藉口偷懒的胖子?
他怎麽会在这儿?
苏秦的脚步微动。
他没有施展任何身法,也没有释放真元,只是像个寻常路人一样,极其自然地、几步走到了那胖子身边。「你怎麽在这?」
苏秦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这并不是一句久别重逢的寒暄,而是一句带着极其浓重疑虑、甚至透着几分严厉的质问。
这里是古仙遗蹟的内围区域。
是连养气境大修都要拿命去填的修罗场。
而王虎。
苏秦的目光在他那件被汗水泡得有些发酸的粗布短打上扫过。
聚元九层。
虽然比他离开一级院时精进了许多,但在这种满地都是养气後期怪物的绞肉机里,聚元九层,连当炮灰的资格都不够!他一个一级院的学子,连二级院的门槛都还没摸到,怎麽会被卷进这属於二级院的年考改制中?听到这熟悉的声音。
正弯腰喘气的王虎浑身一震。
他猛地擡起头。
那张满是汗水、甚至还沾着几抹不知哪蹭来的黑灰的胖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极度的错愕。
他眨了眨那双因为紧张和疲惫而布满红血丝的小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人。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足足过了三息。
当他确认眼前站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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