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大周仙朝为了维持统治、防止底层修仙者作乱而设下的最坚固的枷锁。
你修农司的法,就只能老老实实地种地。
你修工部的法,就只能老老实实地打铁。
你想拥有杀伐之力?
那你就必须去考兵部的武举,去拿命换那一卷残缺的赤谱杀伐大术。
阶级的壁垒,不仅体现在资源的分配上,更体现在对暴力的绝对垄断上。
苏秦端坐在那片全场唯一的绿色松针上。
他的目光极其平静,但那双幽青色的眸子深处,却极其隐秘地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波澜。
他想起了自己用「草木皆兵」点化出的那些草傀。
想起了自己在青云养灵窟里,用万物化傀强行压制住上万头凶兽的场景。
那些,都是在八品证书的人道法网加持下,硬生生抠出来的杀伐之力。
但他知道。
那是有极限的。
「但————」
王锤的声音,在停顿了三息之後,极其突兀地拔高了一度。
「天道五十,大衍四九。」
「有些法术,在被创造之初,就因为其底层法则的特殊性,天生模糊。」
「这就给那些真正惊才绝艳的大修,留了一些解禁的口子。」
王锤的目光直逼苏秦。
「比如————」
「灵植夫在三级院之中,主修的七品大术。」
」
【太玄生化诀】。」
这个名字一出。
道场内,许多知道这门法术底细的老生,呼吸节奏瞬间乱了。
那是剥夺生机、甚至能在归宗境自成领域的顶级木行法术。
王锤没有理会下方的骚动,继续极其冷酷地剖析。
「太玄生化诀,的确强大。」
「但————那又如何?」
王锤极其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它不管修到什麽境界,归根结底,它依然是灵植夫的术!」
「它受限於白谱的禁制。」
「它能剥夺的,依旧仅仅只是「植物」的生机!」
「哪怕你到了归宗境,哪怕你自成领域。」
「在你的领域里,你依然杀不了一头通脉境的妖兽!因为妖兽不是植物,不在你的生机剥夺范围之内!」
王锤的声音像是一把重锤,将那些对七品大术抱有不切实际幻想的学子,狼狠地砸醒。
「可若是————」
王锤的身体极其微小地向前倾覆了半分。
他那双木讷的眼睛里,透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冷光。
「你学会了【果位法】呢?」
这句话,犹如在极度压抑的火药桶里,扔进了一点火星。
「凭藉着果位法对自身真灵的洗链。」
「凭藉着果位法对天地底层法则的撬动。」
王锤的声音在白松院内轰然炸开。
「你便可以在特定的时节。」
「将这门法术。」
「彻!底!解!禁!」
道场内。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此刻,终干不可抑制地响成了一片。
陈南的双手死死地抠进大腿的皮肉里。
蓝才的瞳孔极其剧烈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苏秦的呼吸频率,在这一刻,也出现了极其微弱的停滞。
彻底解禁!
这四个字,意味着什麽?
「使得你的法门,不再拘泥於植物那狭隘的界限。」
王锤的声音里透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蛊惑感。
「而是能发挥它,最本源、最纯粹的功效!」
「所有生机!」
「不管是植物,是妖兽,还是————」
王锤没有把那个字说出来,但他那极度冷硬的目光,已经给出了答案。
「都将由你主宰!」
王锤的右手在虚空中极其用力地一握。
「比如。」
「你修的是【冬至】节气下的果位法。」
「那麽。」
「在冬至这一天,或者在充满冬至法则气息的领域内。」
「你的【太玄生化诀】。」
「便能彻底解禁。」
「在这一刻。」
王锤的声音低沉得仿佛能冻结人的骨髓。
「你。」
「就是这方天地里,掌握一切生杀大权的。」
「神。」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白松院内,一百三十多名试听生。
无论你是世家天骄,还是寒门散修。
在这一刻。
全部陷入了那种被极致的力量、被彻底打破阶级壁垒的恐怖前景,所带来的震撼之中。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