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麽还要去冲击?」
「为什麽还要向着那座根本不可能翻越的冰山,去撞得头破血流?」
这个问题抛出的瞬间。
白松院内。
陷入了一种极其恐怖的死寂。
坐在第一排核心区域。
蓝才那双狭长的眼睛里,瞳孔极其微小地收缩了一下。
他停止了摩挲那枚羊脂玉佩。
白芷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也闪过了一丝极其幽深的光泽。
他们是世家子弟。
他们比那些底层散修站得更高,自然也看得到三级院里更多不为人知的残酷真相。
他们家族的长辈里,就有过这种「飞蛾扑火」的例子。
那些惊才绝艳的叔伯,放着那些安稳但品级较低的果位不选,非要去搏那个千万分之一的可能。
最终。
本命魂灯在祠堂里极其突兀地炸裂,连一具屍骨都没能留下。
蓝才的下颌线极其生硬地绷紧。
他知道答案。
但他不敢说。
因为这个答案,触及了大周仙朝维系了八百年统治的最核心的底层逻辑。
也是所有修仙者心底,那股永远无法被填满的贪婪的根源。
王锤没有去点那些世家子弟的名。
他也没指望那些底层散修能回答出这个问题。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用那种沙哑的嗓音,自顾自地给出了答案。
「因为————」
王锤的双手在身侧极其用力地攥紧。
「舍不得!」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极其沉重的铁锤,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果位法。」
王锤的语速开始加快,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煽动性。
「不仅仅是通往铸身境的门票。」
「它是能让你们手里那些普通的法术,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神通!」
王锤猛地伸出右手。
「果位的气息,能让法术焕然一新,威力倍增,这是一点。」
「但————」
王锤的手指在半空中极其用力地一划,仿佛要切开某种无形的枷锁。
「哪怕你因为修为不够,因为境界未到,根本无法调用果位气息。」
「只要你修习了【果位法】。」
「它对法术本身的加强,也极其重要!」
王锤的胸腔极其剧烈地起伏了一次。
他那双木讷的眼睛里,此刻爆发出一种极其骇人的精光。
「它能」
「解禁!」
这两个字落地的瞬间。
道场内。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此刻,终於不可抑制地响成了一片。
陈南那双粗糙的大手,死死地扣住了膝盖的布料。
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崩裂,渗出了一丝极淡的血迹,但他却浑然未觉。
「解————禁?」
陈南的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的呢喃。
他像是一个在沙漠中渴了十天的旅人,突然听到别人说起绿洲。
不。
那不是绿洲。
那是一座足以让他彻底疯狂的金山。
不仅是陈南。
程天、包括那些坐在前排的世家子弟,蓝才、白芷等人。
此刻。
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这「解禁」二字死死地吸附住了。
他们那被百分之百、甚至更高悟性加持的大脑,在这一刻,极其迅速地开始咀嚼、拆解这两个字背後所蕴含的恐怖分量。
王锤没有给众人太多消化的时间。
他站在高台上,声音犹如洪钟大吕,在白松院内极其清晰地回荡。
「众所周知。」
「大周仙朝,法度森严。」
「天下法术,分赤、白两谱。」
王锤的目光在陈鱼羊身上扫过。
「白谱者,民生之术。」
「如行云、唤雨、驱虫、灵植。」
「这些法术,从被大周仙朝的工部和农司创造出来的那一天起,就被打上了极其严密的底层烙印。」
「若是驱虫之术。」
王锤冷笑了一声。
「哪怕你将它修到五级道成,哪怕你的真元比汪洋还要浑厚。」
「它也绝对不会对除了虫子之外的任何其他生物,产生半点伤害!」
「它杀不死一头最普通的野狼,也伤不了一个手无寸铁的凡人。」
王锤的双手在身前极其用力地合拢。
「这————」
「便是大周仙朝,刻在所有修仙者骨子里的。」
「禁制」。」
道场内。
死寂。
所有人都极其清楚这条铁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