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於血液被高温蒸发後的铁锈味所取代。
光线越来越暗。
前方的空间仿佛被某种极其庞大的质量强行扭曲。
一座通体由暗紫色晶石砌成的庙宇,极其突兀地横亘在道路的尽头。
庙宇不高。
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压抑。
四根粗壮的紫黑色铜柱支撑着沉重的穹顶。
没有门扉。
没有神像。
庙宇的正中央,只摆放着一口巨大的三足青铜鼎。
鼎身表面没有任何祈福的铭文,只有密密麻麻的、代表着大周仙朝律法和阶级制度的刑罚图腾。
紫气庙。
七品灵筑。
它是研吏社这群被三级院主流边缘化的学子,用无数个日夜的推演和庞大的功勳点,强行供养出来的命运天平。
顾池在距离青铜鼎三尺的位置停下。
「规矩你懂吗。」
顾池的声音在紫气庙内被压得很低。
苏秦的目光在那口青铜鼎内堆积如山的暗灰色灰烬上扫过。
「知道。」
苏秦回答。
「哪怕有【六社相印】的敕名。」
「可以减免一半的消耗。」
「但开启一次紫气庙的核心因果推演。」
「依然比正常消耗的多的的。」
顾池淡然的点了点头,吐露了所需消耗的数字:「八千一注香,你减免後,便是四千。
八千。
这个数字从顾池的嘴里吐出,带着一种极其沉重的物理质量。
在二级院。
一个普通学子为了赚取十点功勳,需要在妖兽肆虐的矿脉里拿命去拼上整整数天。
八千功勳点。
足以买下几条寒门学子的人命。
足以在最顶级的丹房里换取一枚能够强行续命的七品灵丹。
而在这里。
仅仅只是一炷香的价码。
而且,是打过对摺之後的价码。
顾池看着那口青铜鼎。
眼底没有任何对这个数字的惊诧。
「昂贵。」
「但物有所值。」
顾池的右手伸出袖袍。
他的掌心里,躺着一枚极其普通的木制号牌。
「紫气庙不看你的天赋,不看你的修为,也不看你的道德底线。」
「它只看你付出的筹码。」
「只要筹码足够。」
「它就能从那浩如烟海的大周气运里,极其精准地剥离出那条最能让你利益最大化的因果线。」
顾池转过头,看着苏秦。
「你求什麽。」
苏秦的左手在腰间的玉牌上极其轻微地摩擦了一下。
「我求两注香。」
苏秦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一注问学党。」
「一注问节气。」
顾池的瞳孔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急剧地放大了一圈。
两注香。
正好抵消了减免。
那就是八千功勳点。
这个数字,哪怕是放在那些传承了数百年的世家子弟身上,也是一笔足以伤筋动骨的巨款。
而眼前这个从外舍爬上来、满打满算进入二级院不到两个月的新人。
竟然能够毫不眨眼地抛出这笔筹码。
顾池的视线在苏秦那张平静的脸上停留了足足五息。
有魄力。
「好。」
顾池收回视线。
他向後退了半步,让出了青铜鼎正前方的核心位置。
苏秦走上前。
他解下腰间的那枚代表着功勳点储备的玉牌。
玉牌的表面,冰冷坚硬。
苏秦将玉牌平贴在青铜鼎边缘一处极其隐蔽的凹槽内。
「嗤一」
一声极其尖锐的、类似於烙铁浸入冷水的声响在庙宇内骤然爆发。
玉牌表面原本流转的温润光泽,在瞬间黯淡了下去。
大周仙朝阵法中枢的底层逻辑被激活。
八千点功勳。
在万分之一息的时间内,被青铜鼎内部的七品阵纹彻底抽乾。
苏秦的大脑感觉到一阵极其轻微的眩晕。
那是巨额因果律武器启动时,对周围空间散发出的辐射压迫。
青铜鼎的底部。
原本死寂的暗灰色灰烬,开始极其缓慢地蠕动。
没有火光。
没有温度。
两根通体呈现出深紫色的线香,从灰烬的深处,一点一点地、如同植物破土般生长出来。
线香极细。
表面没有任何香料的纹理,完全由纯粹的紫气凝结而成。
苏秦的呼吸彻底停滞。
他的双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