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地盯着那两根紫气线香。
「问吧。」
顾池的声音在背後响起,空洞且飘渺。
苏秦闭上眼睛。
他的大脑在瞬间屏蔽了周围所有的物理感知。
神识被压缩到极致,化作两道极其尖锐的意念,直直地刺入那两根紫气线香之中。
第一道意念。
剥离所有的情感倾向。
剥离所有的私人交情。
在三级院这盘错综复杂的政治棋局里。
哪一个学党,能够与我未来的利益最大化产生最完美的咬合?
第二道意念。
抛弃【冬至·复灵】的既定思维。
抛弃所有关於果位排异和资源垄断的恐惧。
在这浩如烟海的二十四节气里。
哪一个节气的大道法则,能够将我现有的底蕴和未来的上限,推演到极致?
意念注入的瞬间。
苏秦睁开了眼睛。
青铜鼎内的两根紫气线香,顶部极其突兀地亮起了一点红光。
没有烟雾升腾。
那点红光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向下燃烧。
仅仅三息。
两根线香便彻底化为了虚无。
取而代之的。
是半空中,由那些消散的紫气重新凝结而成的、四个极其刺目的紫色光斑。
光斑在空气中剧烈地扭曲、拉扯。
最终,稳定成了四个由大周仙朝古篆体书写的词汇。
苏秦的幽青色瞳孔,在那四个词汇成型的瞬间,收缩到了极点。
第一注香,问学党。
给出的答案,不是一个。
而是两个。
【薪火】。
【新民】。
第二注香,问节气。
给出的答案,同样是两个。
【冬至】。
【大寒】。
紫色的光芒在苏秦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他的双手在袖袍内死死地攥紧。
指甲抠破了掌心的表皮,极其微弱的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传导。
为什麽是两个?
紫气庙的推演,追求的是因果线上的绝对最优解。
在以往的典籍记载中,无论是观贵人,还是观前程。
紫气庙给出的答案,永远只有一个。
唯一性,是七品灵筑在因果律上的霸道体现。
但现在。
这口吞噬了八千点功勳的青铜鼎,却给出了两组完全并列的答案。
苏秦的大脑在三倍悟性的加持下,开始疯狂地运转。
【薪火】与【新民】。
一个是曾经为寒门撕开口子,如今却腐化分裂、内部矛盾极其尖锐的老牌大党。
一个是怀揣宏大理想,却为了推行新政不择手段、甚至不惜牺牲底层百姓的极端小党。
这两个学党,在政治诉求和行事逻辑上,几乎是南辕北辙。
紫气庙将它们并列。
这意味着什麽?
这意味着,在这两条截然不同的政治路线上,苏秦都能获得同等量级的、足以改变大局的利益回报。
那麽节气呢?
【冬至】。
一阳初生,否极泰来。
这是他已经获得了果位关注,且新民学党手里握有空悬果位法的既定路径。
【大寒】。
极寒交迫,万物潜藏。
其核心变化之一是封境,是代表着绝对的覆盖与镇压、强行修改天地规则的霸道。
这是罗姬曾经向他展示过的、另一条截然不同的强权之路。
复苏与镇压。
生机与死亡。
这两种完全对立的大道法则,为什麽在因果的推演中,会呈现出同等的契合度?
苏秦的呼吸变得极其沉重。
他感觉到一种极其荒谬的错位感。
紫气庙没有给他答案。
紫气庙给了他一个更庞大的谜团。
他转过头。
目光越过青铜鼎,看向站在後方的顾池。
顾池也是研吏社的创立者,是对紫气庙规则了解最深的人。
苏秦的嘴唇微启。
准备开口询问这种双重结果的底层逻辑。
但。
顾池没有看苏秦。
顾池的视线,极其专注地盯着青铜鼎内那些重新归於死寂的灰烬。
他的右手,同样握着一枚玉牌。
「我也该上香了。」
顾池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例行公事般的平淡。
苏秦闭上了嘴巴。
他将身体向左侧平移了三步。
让出了青铜鼎正前方的因果锁定位。
他需要观察顾池的推演过程,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