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这门失传万古的奇术竟然主动送上门来,简直就是天赐的机缘。
所以,面对这慢悠悠飞来的一指真气,秦观山丝毫不惧,甚至连护体神光都没有刻意催动。
他就那么负手站在原地,下巴微微扬起,任由那道微弱的真气射向自己的胸膛。
一个破虚境修士的真气,在他的准帝之躯面前,连挠痒痒都嫌力道不够,顶多是在他的衣袍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褶皱。
在所有人或错愕、或震惊、或迷茫、或绝望的目光中,梅映雪射出的这一指真气,不偏不倚地打在了秦观山的胸口。
噗。
一声轻响,微弱得像是用手指戳了一下大山。
那道真气甚至没能穿透秦观山的衣袍,只在外袍的布料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印,然后便消散了。
连一根汗毛都没有伤到。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秦观山仰天大笑,笑声如同滚滚雷霆,在仙宫废墟上空回荡不息。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笑出了泪花,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与轻蔑,仿佛看到了这辈子最可笑的事情。
“哈哈哈哈,老东西,这就是你所说的一指碾死我?哈哈哈哈!真气!多么垃圾的力量!哈哈哈哈!你是想让本宫主笑死,好继承本宫主的仙宫吗?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整片战场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那些方才还在狂热呼喊的圣人们脸上。
七大势力的圣人们个个面色涨红,羞愤交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方才喊得有多响,此刻脸上就有多疼。
段千戈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终于落了地。
他转过头,对身旁同样如释重负的陆清辞说道:“原来是假的。这伪装倒也精妙,差点连老夫都被骗过去了。不过再精妙的伪装,没有实力做支撑,终究只是空中楼阁。宫主慧眼如炬,早就看穿了此人的底细,所以才这般淡定从容。”
陆清辞连连点头,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好是假的,还好是假的。若真是神主本人,今日我仙宫恐怕就真的凶多吉少了。看来上天还是眷顾我仙宫的。”
姬月华、青玄二人,想死的心都有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大局已定、秦观山已经胜券在握的时候——
“神主”——梅映雪,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苍老而平静,没有一丝慌乱。
“秦观山,你就没感觉自己身体不对劲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闲聊家常,像是一个医生在询问病人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可话中的内容却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不对劲?
秦观山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了,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他摊开双手,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全身上下,又抬起头来,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梅映雪:“不对劲?哈哈哈哈,确实不对劲!你这一指,让我感觉很舒服!就像是有人给我挠了一下痒痒!本宫主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舒服过了,谢谢你啊老东西!你要是再来几下,说不定能把本宫主的陈年老伤都给挠好了!哈哈哈哈!”
他笑得肆意张扬,笑声在废墟上空回荡。
仙宫的弟子们也跟着笑了起来,段千戈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了一抹久违的轻松笑意。
其他势力的圣人们则低下了头,有人已经开始悄悄后退,准备趁着神主这个“冒牌货”吸引火力的时候偷偷溜走。
在所有人看来,这位假神主已经彻底成了一个笑话,这场所谓的七大势力联合讨伐,也即将以一个极为荒诞的方式收场。
然而,秦观山的笑声忽然戛然而止。
不是渐渐停歇,而是如同被一刀斩断般,突兀地、毫无征兆地中止了。
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那副得意的表情在下一瞬间骤然扭曲。
他的瞳孔猛然放大,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中瞪出来,眼白中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由红润变成了惨白,又由惨白变成了青灰,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这……这是什么东西!”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而尖锐,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骇。
一股诡异的力量,在他的体内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那股力量极其隐秘,在他方才大笑的时候便已顺着经脉悄无声息地扩散到了他全身每一个角落。
它潜藏得极深,如同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在猎物最得意忘形的时候才猛然亮出獠牙。
此刻它骤然爆发,如同一场在他体内掀起的毁灭性风暴,疯狂地肆虐着他的五脏六腑、经脉丹田、血肉骨髓!
那股力量在吸他的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