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数千年的精纯气血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失,像是有一个无形的漩涡在他体内疯狂地吞噬着一切。
他的血管在萎缩,他的肌肉在干瘪,他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比上一次更加虚弱无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那股力量在吞他的生机。
他的生命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皱纹如同干涸大地的裂缝般在他脸上、手上、身上蔓延开来。
他的头发开始大把大把地脱落,原本花白的发丝在空中飘散,落在脚下已经化为废墟的石板上。
他能够听到自己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那是生命力流失带来的腐朽之声。
他想反抗,他想调动体内的法力去镇压那股诡异的力量。
可他惊骇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五千丈法力,在那股诡异力量面前竟然毫无抵抗之力。
法力如同泥牛入海,一接触到那股力量便消散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
不,不是消散,是被吞噬——那股力量在吞掉他的法力的同时,反而变得更强了。
“不——不——!”
秦观山嘶吼着,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不再是方才那个威严霸气的仙宫之主,而像是一个垂死老者在临终前的哀嚎。
他踉跄后退,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抓挠着,仿佛想要抓住什么救命稻草。
在所有人震惊到极点的目光中,方才还不可一世、睥睨天下的仙宫之主秦观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老。
他的血肉在塌陷,原本饱满的面颊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果实般迅速干瘪下去,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整张脸在短短几息之内就从一个威严中年变成了一个皮包骨头的骷髅。
他的身形在萎缩,原本挺拔的身躯如同漏气的皮囊般佝偻下去,衣袍变得空空荡荡,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里面裹着的已经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捆干柴。
他张开嘴,想要说话,却只发出了一连串沙哑到极致的嘶嘶声。
他的舌头已经干缩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嘴唇裂开一道道深深的裂口,却没有一丝鲜血流出——因为他的血液早已被那股诡异力量吞噬殆尽。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注视下,这位纵横凡荒界数千年、手握仙器、斩杀过踏天七步准帝的绝世强者,就这样变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他的眼睛到死都睁着,眼眶中已经没有了眼珠,只余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仿佛还在诉说着临死前那无法言喻的恐惧与不甘。
然后,轰然倒地。
尘烟溅起,又缓缓落下,洒在他那已经干枯得不成人形的尸体上。
他倒下时的姿态扭曲而僵硬,像是一截被风干了的枯木,连死都死得毫无尊严。
全场死寂。
风声停歇了,尘埃落定了,连天地间的灵气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像是一尊尊石雕,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们的目光落在秦观山那具干枯得不成人形的尸体上,大脑一片空白,无法理解方才发生的一切。
段千戈瞪大了眼睛,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他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的大脑在疯狂地拒绝相信眼前的一切,可他亲眼看到了。
他亲眼看到他的宫主,那个方才还意气风发、弹指间灭杀圣人的绝世强者,在他的眼前变成了一具干尸。
陆清辞瘫坐在地上,后背靠着残破的殿柱,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
他的牙齿在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眼中满是无法抑制的恐惧。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方才的画面。
宫主猖狂的笑声、宫主凝固的笑容、宫主扭曲的面孔、宫主倒地时的声响。
每一个画面都像是一把钝刀,在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神经。
岳扶松最是悍勇,此刻却也面无人色,嘴唇翕动了半天,却只吐出了两个字:“宫……宫主?”
没有人回应他。
那位他追随了数千年的宫主,已经变成了一具干尸,静静地躺在废墟之间,连一点气息都没有了。
太极宗的白眉宗主双手死死攥着拂尘,指节发白,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一般站在原地,喃喃自语:“死……死了?真的死了?踏天五步的准帝,就这么……被一道真气……点死了?”
灵月圣女就那么呆滞地看着那具干尸,眼中的理智在一点一点地崩塌。
黄泉圣子眼眶中的鬼火缩成了针尖大小的两个小点,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他亲眼看到,神主只用了一道真气,就杀了一个踏天五步的准帝。
青玄和姬月华也愣在了原地。
姬月华掌中凝聚了许久的月华之力无声消散,她转过头,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