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
仙光散去,露出仙殿缩小后的本体?
不过拳头大小,如同一块寻常的玉石,静静地躺在碎石之间。
周身仙光尽敛,看上去毫不起眼,就算有人路过,也只会把它当成一块普通的石头。
仙殿内部。
器灵小心翼翼地将主人的残魂安置在正殿最中央的仙光温养阵中,确认残魂已经稳定下来,才缓缓转过身,看向君傲的石胎分身。
他虚幻的身影弯下腰,竟是向君傲行了一个极为郑重的大礼。
“多谢。这份恩情,老夫铭记于心。”
器灵的声音依旧苍老,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疏离与戒备,而是多了几分由衷的感激。
“现在,老夫认你为主!”
君傲靠在石柱上,双手抱胸,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他看着器灵,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说出了一句让器灵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的话。
“不急,我改变主意了。”
器灵一怔,眉头微皱:“改变主意?你什么意思?之前你不是要老夫认你为主吗?
老夫虽不如那些大罗仙器,但好歹也是一件完整无缺的仙器,论品阶,放眼整个诸天万界也找不出几件能与老夫媲美的。你
费了这么大力气帮老夫夺回主人残魂,难道不是为了这个?”
“我不是那个意思。”君傲笑了笑,目光坦诚而真挚,“我只是觉得,或许有一个人,比我更适合做你的新主人。”
器灵更加疑惑了。
他上下打量着君傲,像是在确认这个少年是不是在开玩笑:“谁?这诸天万界之中,还有谁比你这位古仙庭的公子更合适?”
君傲站直了身体,收起了笑容,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的娘子,人族的荒古圣体。”
器灵浑身一震,那张由仙光凝聚而成的苍老面孔上,出现了极为罕见的呆滞表情。
他瞪大了眼睛,声音都高了半拍:“什么?你的娘子……竟然是荒古圣体?”
不怪器灵如此震惊。荒古圣体,那可是人族最强的战体之一,肉身无双,战力惊天。
在上古时代,荒古圣体曾是人族对抗神族、妖族的最强战力,每一位荒古圣体大成者,都是足以与大帝比肩的绝世存在。
只是这种体质极为罕见,往往一个时代都未必能诞生一位,器灵活了这么多年,也只见过两次荒古圣体,而那两位,后来都成为了威震诸天的盖世强者。
他的主人。
那位陨落北荒的残仙。
当年就曾与一位荒古圣体并肩作战过。
所以器灵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体质的强大与潜力。
如果有选择,一位荒古圣体作为主人,确实比一个“古仙庭公子”更加契合他的心意。
毕竟仙殿是攻伐仙器,需要的就是一往无前、肉身无敌的宿主,而这一点,荒古圣体再合适不过了。
“怎么样?”君傲挑了挑眉,“你可愿认一个荒古圣体为主?”
器灵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自然是愿意。荒古圣体配得上一件仙器,论潜力,论根骨,论战体,都是万中无一的绝世之姿。只是……”
他顿了顿,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君傲,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我只是没想到,我堂堂仙殿,一件完整无缺的仙器,放在外面足以让准帝乃至大帝都眼红的存在,你竟然可以拱手让人。你可知道,多少人为了争夺一件仙器,宁愿血流成河、父子反目、宗门覆灭?你却……”
君傲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灿烂而干净,没有任何虚伪与算计,只有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温暖。
“拜托,那可是我娘子。”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理所当然。
“她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她的。分那么清楚做什么?再说了,她比我更需要这件仙殿。我的底牌够多了,不缺这一件。”
器灵沉默了。
他看着君傲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活了几十万年,见过无数强者、枭雄、天才,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把一件仙器让出去,说得好像只是把一块糖分给自家媳妇一样轻描淡写。
这要么是蠢到了极点,要么是深情到了极致。
他活了几十万年,自然分得清蠢和深情。
这个小家伙,显然是后者。
器灵轻轻笑了笑:“好。老夫答应你,认她为主。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先把我们带出去。”
君傲点头。
他心念一动,石胎分身的体表浮现出一层灰白色的雾气,包裹着他缓缓穿过仙殿的法则壁障,出现在了那片荒山溪谷之中。
他弯腰将那块不起眼的“玉石”拾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然后拍了拍胸口的衣服。
他仰头望向远方,仙宫的方向,天穹之上百圣攻伐的光芒还在不断闪烁,整片中荒大地都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