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焦灼。
仙宫之主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沉默了下来,脸上的狂喜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在那里,一道由他亲手布下的封印正在缓缓运转,封印之中沉睡着仙殿原主人的那缕残魂。
这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他控制仙殿数千年的根本依仗。
若是交出去……
从今往后,仙殿便再也不会受他的约束了。
可他已经在天道面前立下了誓言。
那天道符文此刻就烙印在他的眉心,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存在——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都会落下。
若他敢违誓,不必外面的百位圣人动手,天道反噬之下,他连一丝生还的机会都没有。
他咬牙切齿,面容扭曲,眼中的不甘几乎要凝成实质。
可最终,他还是在心底长叹了一声,抬手解开了那道封印。
一道虚幻的光芒从他的胸口缓缓飞出。
那是一道极其黯淡、极其虚幻的身影,轮廓模糊得几乎看不出人形,只能隐约辨认出是一个男子的轮廓。
他闭着双眼,身体时明时灭,像是一盏随时会被风吹熄的残灯。
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弱到极致的灵识波动,如同风中残烛,勉强证明着这缕残魂还“活着”。
这就是那位陨落北荒的残仙,所剩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仙殿器灵在看到这缕残魂的瞬间,整个仙殿都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仙殿内部的祥云在瞬间翻涌起来,九条仙光巨龙同时发出悲鸣。
仙宫正殿的每一块仙玉砖都在微微颤抖。
整座仙殿,都在这一瞬间,被一种深沉到极致的悲恸所笼罩。
器灵没有说话。
它只是从仙殿中伸出了一缕仙光,如同一只虚幻的手掌,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托住了那缕残魂。
那动作之轻柔,像是在捧着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羽毛,又像是在托举着一整个世界。
残魂被仙光包裹着,缓缓地融入了仙殿内部。
当那缕残魂彻底进入仙殿空间的那一刻,器灵终于再难自抑,苍老的声音带着颤抖,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轻声唤道:
“主人……您回来了。”
没有人回应他。
那缕残魂静静地悬浮在仙宫正殿的最中央,周身被器灵以最精纯的仙光层层包裹,小心翼翼地温养着。
他的双目依旧紧闭,意识依旧沉寂,只有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灵识波动,像是深冬冰层下最微弱的水流声,证明着他还没有彻底消散。
残缺得太厉害了。
当年那位残仙从神葬中走出时,便已遭受了难以想象的重创,仙体崩毁,仙源枯竭。
这缕残魂脆弱到了极点,哪怕是稍微剧烈一点的能量波动,都可能让它彻底消散。
但器灵不在乎。
他看着那缕残破不堪的残魂,眼中没有任何失望,只有无尽的疼惜与欣慰。
六千年的等待,六千年的隐忍,六千年的寄人篱下。
所有的一切,在主人残魂回到仙殿的这一刻,都值了。
他等了六千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哪怕这缕残魂已经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哪怕主人可能永远无法醒来,他依然觉得值了。
因为至少,主人终于回家了。
殿外,仙宫之主感受着仙殿从自己的感知中脱离,咬了咬牙。
他本已伸出手,准备将仙殿重新收回体内洞天。
虽然残魂交出去了,但仙殿毕竟是件无主之物,只要还在他手里,以后慢慢想办法炼化便是。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仙殿,那座巍峨的宫殿便猛然一震,化作一道刺目的仙光,瞬间穿透了密室的层层禁制,消失在虚空之中。
速度快到仙宫之主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仙宫之主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怒气在他胸腔中翻涌,那种被戏耍的屈辱感比外面的百位圣人更让他愤怒。
他重重地一掌拍在身旁的石壁上,整间密室都在这一掌之下龟裂崩塌,碎石簌簌落下。
“哼!暂且放过你。不过,一个无主之物,你能飞出多远?”
他冷哼一声,压下心中的怒火,目光透过崩塌的密室穹顶,看向了外面喊杀声震天的战场,眼中浮现出冰冷的杀意。
“待本宫灭了那帮蝼蚁,再去寻你!到那时,我看你还能躲到哪里去!”
话落,他一拂袖袍,周身准帝气息轰然爆发,身形化作一道长虹,冲天而起。
仙殿确实没有飞出太远。
百里之外,一片连绵起伏的荒山之中,草木稀疏,乱石嶙峋,平日里连妖兽都懒得光顾。
一道仙光从虚空中坠落,砸在一条干涸的溪谷里,溅起几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