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来,像要把这三个字抹掉。
白纱人厉声道:「不要让它写!」
陆远一刀挡住黑影。
「为什麽?」
「它不是在写名字。」
「它在写来处。」
白纱人的声音里有一丝急切。
「只要它写出完整的来处,所有被删掉的人都会沿那条路回来。」
「那便让他们回来。」
「会有假的!」
「那就分辨。」
「会有罪!」
「那就记罪。」
「会有无法承受的真相!」
陆远看着他。
「你不让真相出来,难道就能让它不存在?」
白纱人向後退了一步。
这时,影子终於写完了。
「我曾走过北山。」
第四笔落下。
「我没有名字。」
第五笔。
「我不认第七。」
纸面突然亮起。
空白脸上浮出一张模糊的少年面孔。
「我叫韩七。」
韩七身後的石壁轰然裂开。
第一本帐从裂缝中掉落。
那不是书,而是一卷用兽皮缝制的厚册。册面没有字,只有一只手掌印。
五指完整,掌心却被一道刀痕划开。
正是总谱末页的掌印。
王成安伸手去接,兽皮册却自行翻开。
第一页写着:「民国十三年,北山大雪。」
「领路者马会川,领四十三人。」
「实到三十七。」
下面六个名字被整整齐齐写出。
其中五个已被黑墨涂死。
第七个没有名字,只有一枚空白掌印。
韩七看见那页,身体明显震动。
「这是我。」
「也是我们。」
「我们六个人,为什麽只剩我?」
白纱人低声道:「因为其余五人的名字後来被补进了马家沟总册。」
「你的名字被我删了。」
韩七转头看向他。
「为什麽?」
白纱人没有躲。
「你死前一直说,不要把我们写成六个。」
「你说我们是同一批人,却不是同一个人。」
「我怕你留下这句话,会让总坛无法归类。」
「所以我先删了你。」
韩七笑了一声。
「你删掉我,是因为我不肯归类。」
「不是为了救我。」
「是为了让帐好看。」
白纱人闭上眼。
「是。」
「那你为何後来又把我做成第七影?」
「总坛需要一枚缺口。」
「你用我当缺口。」
「是。」
「你既不让我有名字,也不让我彻底消失。」
「是。」
韩七的脸慢慢清晰起来。
他看向陆远。
「我不想替他们守门。」
「也不想回到他们的帐里。」
陆远道:「那你想去哪儿?」
韩七沉默很久。
「我想把那五个人找回来。」
王成安翻动第一本帐。
五个被涂黑的姓名下方,竟仍有极细的残痕。
「他们没有消失。」
「被写到後面了。」
「一个在马家沟。」
「一个在白狼沟。」
「一个进了柳家沟婚户。」
「一个被记成王家屯附名。」
「最後一个————」
他翻到末页。
「最後一个,被写成顾长庚门下。」
陆远抬头。
纸上赫然写着:「无名童子,药铺收留,暂随顾长庚。」
那不是他的本名。
却是他从前唯一能查到的来历。
陆远看着那行字,手指渐渐收紧。
白纱人低声道:「你看见了。」
「顾长庚救过的三十二人里,也有你。」
「他不是在路边捡到你。」
「是从北山口带出来的。」
「他当年领了四十三人。」
「有六人被扣下。」
「其中一人是韩七,另外五人被他设法送走。」
「你就是其中之一。」
陆远抬头。
「我不记得。」
「因为你的名字被烧了。」
「谁烧的?」
白纱人道:「顾长庚。」
「为什麽?」
「他说你太小,名字若留在册上,便会被各处追索。」
「他把你写成无名童子,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