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
毕克定站在星空中央。他能看见远处的星云,旋转的,紫色的,像一朵永远不会凋谢的花。他能看见一颗蓝色的行星在远处缓缓转动,表面有海洋,有大陆,有云层。他能看见一支舰队。银色的,流线型的,在星光中航行。
他听见了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苍老,低沉,像是一颗星球在说话。
“欢迎回来,继承人。”
毕克定的喉咙发紧。他感觉到笑媚娟的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在抖。
“你是谁?”他问。
“我是卷轴的创造者。也是你的祖先。”那个声音说,“一千年前,我们的星球毁灭了。我们是幸存者。我们逃到地球,带着我们文明最后的火种。那火种就在你手里。”
毕克定低头看卷轴。卷轴上的纹路全部亮了起来,像是活了过来。
“火种需要有人守护。”那个声音继续说,“一千年来,每一代继承人都守护着它。现在轮到你了。可有人不愿意让你守护。”
“谁?”
“掠夺者。他们毁灭了我们的星球,追了我们一千年。他们找到了地球。他们的舰队正在穿越星云。他们来取火种。”
星图上的黑洞里出现了一个亮点。暗红色的,正在缓慢地移动。朝着那片蓝色的星云,朝着地球的方向。
“你有多少时间?”毕克定问。
“不多。”那个声音说,“继承人。你手里的七件信物,是七把钥匙。七把钥匙合在一起,就是火种的启动密钥。启动火种,才能对抗掠夺者。可启动火种需要代价。”
“什么代价?”
“你的生命。”
冰室里安静了。笑媚娟的手猛地攥紧了毕克定的手。毕克定站在那里,看着星图上的暗红色亮点。它在移动。每一秒都在移动。朝着地球。
他低下头看卷轴。七件信物嵌在卷轴上,发出七种颜色的光。他想起六个月前,他从一个被辞退的社畜变成了财团继承人。他以为那是他人生最大的转折。他错了。那只是一个开始。
“我需要时间。”他说。
“你有一年。”那个声音说,“一年之后,掠夺者的舰队会到达地球。在那之前,你要找到启动火种的方法。七件信物只是钥匙。真正的火种,藏在星图指向的地方。”
星图上的七个亮点连成一条线,指向星云深处。那颗蓝色的行星。
“那颗星。”毕克定说。
“那是我们的母星。火种在那里。”那个声音说,“去吧。带着七件信物。找到火种。在你死之前。”
星图消失了。冰室的四壁恢复了冰的样子。穹顶暗了下来。只剩下台子上那块石板,和石板上的圆盘。毕克定站在黑暗里,握着笑媚娟的手。她的手指冰凉。
“毕克定。”她叫他。
“嗯。”
“那个声音说的代价——”
“我听见了。”
“那你还要去?”
他没有立刻回答。他蹲下来,把七件信物从卷轴上取下来,一件一件地收好。然后他站起来,看着笑媚娟。在极夜微弱的幽蓝光里,她的脸很白,眼睛很黑。
“媚娟。我做了六个月的财团继承人。六个月里,我买了楼,投了公司,打了一堆人的脸。我以为那就是逆袭。可现在我知道了——那些都不算什么。真正的逆袭,是有人追了你一千年,要灭你的种,而你站出来说‘不’。”
他顿了一下。
“那个声音说启动火种要我的命。可它没说一定是现在。它说一年。一年里,我能做很多事。能找到火种,能搞清楚怎么启动,能找到不用死的方法。我毕克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不是为了死在星星上。”
笑媚娟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一颗星星正在诞生。
“我跟你去。”她说。
“你不用——”
“我跟你去。”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稳,“你说‘一起回’。那我就要跟你一起走。走到那颗蓝色的星星。走到火种面前。走到你找到不死的方法为止。”
毕克定看着她。冰室的幽蓝光照着她的侧脸,照着她睫毛上那颗很小的泪珠。跟飞机上那颗一样。他伸手,用拇指擦掉它。
“好。”他说,“一起走。”
他牵起她的手。两个人转身,沿着来时的甬道往回走。身后,冰室暗了下去。石板沉入台子底下。穹顶上的星图散了。只有甬道尽头那扇冰门还亮着微弱的蓝光。
他们走出冰门的时候,天还是黑的。极夜。风比之前更大了。雪粒子打在脸上,像细碎的针。毕克定拉着笑媚娟的手,在雪地里踩出新的脚印。来时的脚印已经被风填平了。可他们知道方向。圆盘在他口袋里,不再发光。可他能感觉到它的温度,比冰暖,比体温凉。像一颗遥远恒星的热度,穿过一千年的黑暗,落在他掌心。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奥拉夫的履带车的灯光出现在雪原尽头。老头的车停在老地方,人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