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行游说。我的高血压已经到了致命的程度,我的心脏衰竭让我在很多个夜晚连呼吸都觉得像是在吞咽刀片。”
“当我坐了七千英里的船和飞机,抵达雅尔塔的时候,我甚至连在椅子上坐直都需要依靠紧紧抓住扶手。”
“丘吉尔依然精力充沛,那个固执的英国老头每天晚上喝着白兰地,能为了希腊的一个村庄的归属权跟我吵上三个小时。”
“斯大林像一头西伯利亚的熊,冷酷,耐心,他每天坐在对面,一边抽着烟斗,一边用那种毫无波澜的眼神看着我。”
“而我呢?”
罗斯福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每天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让我离开这该死的桌子。我要睡觉,我要休息。”
里奥静静地听着,他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一个掌控着半个地球命运的帝国统治者,在决定亿万人未来的谈判桌上,内心最强烈的渴望,竟然只是最基本的生理需求。
“你以为我在同意苏联关于波兰东部边界的无理要求时,是在进行什么高深的地缘政治交换吗?”
罗斯福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奈。
“不,里奥。在那些漫长而无休止的会议的最后几天,当斯大林把那份关于波兰边界划分的草案推到我面前时,我根本看不清那些俄文和英文对照条款。”
“我的主治医生就在隔壁房间,手里拿着急救的针剂,我的眼前全是黑色的重影。”
“我在那个瞬间做出的决定,根本不是基于什么长远的国家利益。”
“我当时唯一的逻辑就是:签了它。签了它,这个该死的会议就能结束。我就可以上床躺着,我就可以回家了。’”
里奥被罗斯福这番直白到近乎残酷的话震惊了。
历史书上那些被包装成伟大的妥协、基于现实主义的让步的决策,其最底层的驱动力,竟然是一个衰老、病重的统治者,在生理极限崩溃边缘,为了尽快结束工作而做出的敷衍。
“这就是疲劳的可怕之处,里奥。”
罗斯福的声音重新变得严厉。
“它不会让你突然变成一个白痴,它更像是一种慢性的毒药。它会悄无声息地剥夺你对事物优先级的判断能力。”
“当你极度疲惫时,你的大脑为了自我保护,会关闭那些需要深度思考、需要长远推演的逻辑回路,它会强迫你寻找一条阻力最小的路径。”
“在雅尔塔,我为了尽快结束会议,放弃了对东欧战后秩序更强硬的坚持。这直接导致了冷战初期美国在欧洲的被动,导致了成千上万人被锁在了铁幕之后。”
“这是我政治生涯中最大的败笔。而这个败笔,仅仅是因为我当时太累了,累到我失去了说不的力气。”
罗斯福的手指指向里奥面前的屏幕。
“你刚才,就在犯同样的错误。”
“你为了尽快处理完伊芙琳的这份报告,为了能在天亮前去对付华盛顿的媒体,你在一个足以毁灭你整个互助联盟的金融风控条款上,选择了一条阻力最小的路径。”
“你只想找一个数字填进去,然后完成任务。”
“这就是一台不休息的机器,最终必定会崩盘的原因。”
“机器可以连轴转,因为机器没有判断力,它只执行程序。但你不是机器,你是那个制定规则和编写程序的人。”
“当制定规则的大脑失去了敏锐度,你所建立的那个庞大系统,就会反过来把你绞碎。”
里奥反驳道:“总统先生,现在是战争状态!”
里奥在意识里大声回应,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
“我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按部就班处理的政府议程!华盛顿的建制派在等着看我的笑话,斯特林在暗中集结资金准备下一次反扑,州议会里的那些墙头草随时准备倒戈!”
“如果我停下来,哪怕只停下一天。那个由我强行捏合起来的脆弱的利益共同体,就会出现裂缝!”
“我不可以休息!我也没资格休息!”
“愚蠢!”
罗斯福一声暴喝,打断了里奥的辩解。
“盲目的勤奋,是弱者最廉价的自我感动!”
“你以为你把自己绑在办公桌上,三天三夜不睡觉,你就是这座城市的救世主了?你以为华盛顿的那些老狐狸,会因为你工作努力就对你网开一面?”
“政治,从来不是比谁熬夜熬得晚!”
罗斯福的虚影逼近了里奥。
“政治是一场关于控制的游戏。而控制的最高境界,不是你无时无刻不在场。”
“而是当你不在场的时候,你建立的系统依然能够按照你的意志运转;而你的对手,因为不知道你在暗处筹划什么,不敢轻举妄动。”
“你现在这种焦虑的连轴转,恰恰暴露了你的脆弱。你在向所有人传递一个信号,里奥·华莱士的系统极度不稳定,它需要市长本人像个救火队员一样,二十四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