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没话说,基层也能得到缓冲。”
他重新把手放在键盘上,准备修改。
“如果你敲下那个数字,你的资金池,在三个月内就会死于一场极其可笑的流动性枯竭。”
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在里奥的意识深处突兀地响了起来。
里奥的手指猛地一僵。
“总统先生。”里奥在心里回应,“我现在没空听你上历史课。如果你觉得12%这个数字不对,那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你的测算结果。”
“我没有结果。”
罗斯福的声音从办公室那个没有灯光的黑暗角落里飘了过来。
在里奥的意识投影中,罗斯福仿佛是站在那里,虽然身形依然有些佝偻,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却比平时更加强烈。
“我没有结果,里奥。因为你刚才建立的那个模型,从根子上就是一坨狗屎。”
里奥的下颌骨绷紧了。
“狗屎?这是综合了宾州过去半年地方债波动率和互助联盟实际结算频次得出的最优解。阶梯式阻尼机制是华尔街对付恐慌性挤兑最成熟的手段,它能在不触发彻底恐慌的情况下,有效延缓……”
“这就是你的问题,里奥。”
罗斯福毫不客气地打断了里奥。
“你现在就像是一个喝醉了酒的钟表匠。”
罗斯福的虚影缓缓向前移动,走进了台灯光晕的边缘。
“你假设资金池的挤兑,是因为法院禁令和评级下调引起的恐慌情绪,你在试图用技术手段去控制这种情绪的流出速度。”
“但你那个被疲劳和咖啡因彻底泡坏了的脑子,难道没有意识到一个简单的常识吗?”
罗斯福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屏幕上那份报告。
“如果斯特恩和华尔街的那帮人,真的想要摧毁你的资金池,他们绝对不会靠散户和中小企业的恐慌去挤兑。”
“他们会怎么做?他们会直接动用几个大型机构的账户,在同一个时间点,对互助联盟的票据系统发起巨额的集中清算请求。”
“他们要用海量的合法交易数据,瞬间塞满你的结算通道。到那个时候,你那个所谓的T+2延迟到账的阻尼机制,不仅不能缓冲,反而会成为系统崩溃的加速器。”
“因为延迟到账意味着你要在账面上挂起海量的未决负债,这会瞬间触发伊芙琳信托底层的自动平仓程序。”
“你把一场蓄谋已久的金融网络攻击,当成了普通的市场情绪波动来处理。”
罗斯福冷笑了一声。
“如果在平时,你绝对不会犯这种只有商学院一年级新生才会犯的低级错误。”
“但现在,你犯了。”
里奥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
他把华盛顿的对手想得太过于文明了。
如果是在平时,只要他稍微停下来思考三分钟,他就能识破这个盲区。
但他刚才,满脑子想的只是怎么在伊芙琳和基层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的数字,然后赶紧把这份该死的文件处理完,去处理下一份。
他是在赶进度。
“你累了,里奥。”
罗斯福的语气突然变了。
“我知道这种感觉。”
“我知道当你把整个国家的重量,把千百万人的饭碗和生死都扛在自己肩膀上时,那种连闭上眼睛都觉得是在犯罪的恐惧感。”
里奥的确在恐惧。
他害怕自己只要一停下来,哈里斯堡的那些墙头草就会倒向建制派;他害怕只要自己闭上眼睛,华盛顿的那些官僚就会在《核电加速法案》的实施细则里埋下致命的地雷。
他就像是一个在悬崖边上骑独轮车的人,只要车轮停止转动,他就会坠入万丈深渊。
“1945年2月。”
罗斯福缓缓地开口了。
“雅尔塔。”
那个名字一出来,里奥的神经微微跳动了一下。
克里米亚半岛,黑海之滨,那场决定了战后世界半个世纪格局的会议。
“历史学家们总是喜欢在那些解密的会议纪要里寻找蛛丝马迹,他们用放大镜研究我在谈判桌上对斯大林说过的每一句话,对丘吉尔使过的每一个眼色。”
“他们分析我的地缘政治战略,分析我对苏联的妥协是为了换取他们对日作战的承诺,分析我同意瓜分波兰是为了换取联合国的建立。”
罗斯福的虚影在办公室里慢慢踱步。
“他们写出了无数本厚厚的专著,把我描绘成一个深谋远虑,将世界当作棋盘的超级大师。”
“但他们根本不知道,在那个被称为里瓦几亚宫的阴冷宫殿里,我当时真正的状态是什么样的。”
罗斯福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里奥。
“我当时快死了,里奥。”
“在那之前的几个月里,我经历了史无前例的第四次总统大选。我拖着那具已经彻底坏掉的身体,在全国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