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不停地修补漏洞。”
“一旦你的对手发现了这一点,他们就不需要去攻击你的政策了。他们只需要不断地给你制造麻烦,不断地消耗你的精力。”
“直到你在极度的疲惫中,像我当年在雅尔塔一样,为了尽快结束,而签下一份毁灭自己的妥协协议。”
里奥沉默了。
他知道,罗斯福说的是对的。
他不是不能休息。
他是不敢休息。
他害怕一旦自己闭上眼睛,他所拥有的一切权力、他所编织的这张巨大的网,就会像沙堡一样在海浪中崩塌。
这是一种由于缺乏绝对安全感而产生的不自信。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在这个时间点,敢不敲门直接进来的,只有一个人。
伊森·霍克。
伊森端着两杯新煮的黑咖啡走了进来。
他的眼下也有着淡淡的青色,但他走路的姿态依然像平时那样,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把其中一杯咖啡放在里奥的桌面上,然后将腋下夹着的一个蓝色文件夹递了过去。
“里奥。”
“华盛顿那边传来的最新消息。众议院自然资源委员会的几名共和党议员,刚刚向议长提交了一份关于阿巴拉契亚能源走廊环境评估违规的质询函草案。”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一份匿名证词,声称我们在天然气管道改造项目的环评中,强行压下了地方环保局的反对意见。”
“虽然这只是一份草案,但如果明天上午他们把它捅给媒体,绿色地平线的那些环保组织一定会立刻跟进,这会给我们在国会山争取的那几个摇摆议员带来极大的选区压力。”
伊森一边说,一边翻开文件夹。
“我拟了三个应对方案。”
“第一,让萨拉立刻启动媒体静默程序,用互助联盟最新一批的就业数据去覆盖这个负面新闻。”
“第二,通过我们在能源部的线人,提前把这份质询函定性为党派恶意攻击,在程序上卡死它。”
“第三……”
伊森的话还没说完,他突然停了下来。
他看着里奥。
里奥正低头看着那份文件。
但是,伊森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里奥的视线并没有聚焦在文件上的文字。
他的目光是散的,像是在看文件,又像是在穿透文件看着更深的某个地方。
足足过了五秒钟,里奥没有任何反应。
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平时,在伊森汇报完方案的第一秒,里奥就会指出方案的漏洞,或者直接给出方案。
但现在,里奥就像是宕机了。
“里奥?”伊森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里奥猛地回过神来,他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恍惚。
“第三个方案是什么?”里奥的声音有些干涩。
伊森没有回答。
他看着里奥,看着他那布满血丝的双眼,看着他眼角不自觉的轻微抽动,看着他那此刻显得有些凌乱的领口。
作为里奥的幕僚长,伊森太熟悉这台名为“里奥·华莱士”的政治机器了。
机器出现故障了。
伊森“啪”地一声,合上了那个蓝色的文件夹。
“第三个方案是,这份质询函是一堆废纸。”
里奥皱了皱眉。
“废纸?他们如果把这个捅给《华盛顿邮报》……”
“那是后天的事情了。”伊森打断了他,“众议院明天上午休会,议长要去参加一个在马里兰州的筹款活动。那份质询函在后天上午十点之前,根本不可能进入正式的立法审议程序。”
“而且,那个匿名证词的来源我已经查过了。是一个在三个月前因为索贿被我们通过行政手段开除的前环保局副局长。他的信用记录早就烂透了,任何一家负责任的主流媒体在引用他的话之前,都必须进行至少四十八小时的背景核实。”
伊森死死地盯着里奥。
“所以,里奥,这是一个可以被延后处理的垃圾信息。”
伊森毫不留情地说道:“你的判断力下降了,所以,我建议你可以稍后再处理这份消息。”
里奥坐在椅子上,被伊森这突如其来的冒犯震惊了。
他刚想发火,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连伊森都看出来了。”
罗斯福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你还要继续骗自己吗,里奥?”
里奥闭上了眼睛。
他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对于一个将理性和控制力视为生命的人来说,承认自己的大脑正在失去对局势的掌控,比承认一项政策的失败更加难以接受。
但他是一个现实主义者。
现实主义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