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leshugu.info
这世上的饭,有的是用来谈事的,有的是用来还情的,还有一种是用来吵架的。可苏砚和陆时衍之间这顿,怎么看怎么像最后一种,又偏偏吃出了点别的味道。
事情要从傍晚那通电话说起。
苏砚开了一下午的董事会,出来的时间比预定晚了近两个钟头。手机上一排未接来电,陆时衍打了四个,助理打了六个,孟晓渔打了八个。最后一条消息是陆时衍发的,就一句话:“晚上回来吃面。”
苏砚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车窗外的天。天已经暗了,街灯次第亮起来,像一把把撑开的黄伞。她靠在后座上,闭目养了会儿神,才对司机说:“去老校区。”
电子科大老校区旁的那套房子,苏砚其实住得并不算多。她这人对于“家”的概念,向来模糊得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可自从陆时衍把一摞案卷和几件换洗衣服搬进主卧衣柜之后,这房子忽然就有了一种古怪的重量,压得她每次回来都不由自主放轻了脚步,像怕踩碎了什么。
推开门,灯亮着。玄关的鞋架上有双新买不久的男士拖鞋,深蓝色,绒面,跟苏砚那双浅灰色的并排放着。苏砚看了一眼,弯腰把自己的鞋往旁边挪了半寸。
厨房里传出炝锅的响动,紧跟着是一阵白烟从推拉门缝里钻出来。陆时衍的声音夹着咳嗽从里头传来:“别进来,油烟机坏了,我正修……不对,我正炒面呢。”
苏砚没理他,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走过去把厨房门拉开一条缝。陆时衍系着她那条浅蓝色的围裙,手里挥舞着一把锅铲,灶上的铁锅里腾起半尺高的火苗。他回头看了她一眼,额角都是汗,几缕头发黏在皮肤上,模样狼狈得像刚跟人打过一架,又偏要装出一副从容不迫的派头。
“你这哪是炒面。”苏砚靠在门框上,嘴角似有若无地勾了一下,“你这是给厨房上刑。”
“你懂什么。”陆时衍挥舞锅铲的动作熟练了点儿,把一团面饼在锅里碾来碾去,“这叫锅气。真正的好面,都得经过这一关。火小了,面不香;火大了,面发苦。分寸就在这一下两下之间。”
苏砚看了看那锅里已经隐约有些发黑的面条,没忍心点破,只是说:“你先把火关小点,再炒下去,咱们今晚就得叫外卖了。”
陆时衍从善如流,把火拧小了,又往锅里加了一勺老抽。酱色泼开,面条总算看起来有了点正经吃食的模样。他关火,装盘,动作行云流水,末了还在面上卧了个煎蛋,煎蛋的边缘焦得像朵蟹爪菊。
两碗面端上餐桌。苏砚很给面子地拿起筷子,挑了一根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她的表情有瞬间的凝固,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怎么样?”陆时衍坐在对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像是一个头一回上法庭的新律师,等着法官给出裁决。
“还行。”苏砚说。
“就‘还行’?”陆时衍皱了皱眉,“我这可是用了三种酱油调配的秘制酱汁,面是手工拉的,蛋是土鸡蛋,连葱花都是你阳台上那盆小葱现拔的。你这一句‘还行’,对得起我这一下午的功夫?”
苏砚低头看了看碗里那几粒肉眼可见的焦黑葱花,终于放下筷子,认真道:“陆时衍,你打官司的功夫有多好,炒菜的天赋就有多差。咱们以后,做饭这件事,还是交给我吧。”
“你?”陆时衍笑了一声,“你的酸辣粉能当生化武器。上次你煮的那锅,方如海回去拉了两天肚子,到现在听见‘酸辣’两个字还打哆嗦。”
苏砚脸色不虞:“方如海那是自己肠胃弱,怎么怪到我头上。”
“我亲眼看见你往锅里倒了半瓶醋。”陆时衍说。
“那是误会。我以为那瓶是生抽。”
“你一个能造出千亿市值AI公司的女人,分不清醋和生抽?”
苏砚没再还嘴,只是低头吃面。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极认真,像是在用某种不可告人的算法分析这碗面的成分配比。陆时衍也不说话了,只静静看着她。灯下两个人的影子落在餐桌上,被面碗的热气一蒸,有些模糊。
吃到一半,苏砚忽然停住筷子:“你今天打了四个电话给我,就为了让我回来吃这碗面?”
陆时衍把碗里的煎蛋夹到苏砚碗里:“不全是。今天下午,薛紫英又给我打了电话。”
苏砚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抬头,只是把煎蛋拨到一边:“她说什么?”
“她说她最近总做同一个梦,梦见导师。不是以前那个,是大学时候的导师。梦里导师站在讲台上,问她记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学法律。”陆时衍的声音平缓,像在陈述一桩再普通不过的案子,“她说她答不上来,醒来之后哭了半夜。然后她决定,把手上最后那批证据寄给我。”
苏砚抬起头:“最后那批?你不是说早就拿完了吗?”
“她藏了一部分。”陆时衍放下筷子,从旁边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苏砚面前,“今天刚收到的。里面有导师当年的手写教案,还有一些他私下跟投资人往来的信件扫描件。其中有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