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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站在城东最大的农贸市场门口，表情像要踏进一场千亿级别的并购谈判。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领口别着一枚极细的银质胸针，脚上是一双小羊皮的短靴。这一身行头放在国金中心的会议室里毫无违和感，但此刻周围的背景是活鸡活鸭的扑腾声、菜贩子的吆喝声、以及一辆三轮车从她身后碾过水坑溅起的泥点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屏幕横过来，上面是一个她自己写的简易数据分析模型。输入项包括：摊位位置、菜品新鲜度、人流量、历史价格波动、老板的面相和说话语速。输出项只有一个：最优购买决策。
“你确定要穿这双鞋进去？”陆时衍靠在车门旁，手里转着车钥匙，嘴角的笑意已经压不住了。
苏砚没回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这双鞋的鞋底有防滑纹，抓地力足够。我查过了，今天市场地面湿度百分之四十三，风险可控。”
“湿度都查了？”陆时衍走过来，目光从她的手机扫到她脸上，一本正经地点头，“那老板的星座你查没查？天蝎座的摊主通常不好讲价。”
“胡扯。”苏砚横了他一眼，“砍价靠的是博弈论和信息差，不是星座。”
“那你今天怎么不带你的数据分析团队来？”
“我带了。”苏砚说，“我。”
陆时衍没忍住，笑出了声。笑完之后，他伸手把她羊绒大衣的领子拢了拢，动作自然得像已经做过一千遍：“行，苏总，进去吧。我今天就跟着您长长见识。”
方如海和蒋瑶已经在前面的干货摊前等着了。蒋瑶今天穿得就接地气多了，一件藏青色的羽绒服，脚上是一双洗得发白的运动鞋，手里还拽着一个带轮子的小菜筐，一看就是菜市场的老手。方如海站在她旁边，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袋是刚买的香菇，一袋是还没想好怎么做的莴笋。
“来了？”蒋瑶冲苏砚招手，目光在她那身打扮上停留了两秒，转头对陆时衍说，“你也不拦着点。她这是来买菜，还是来给菜市场剪彩？”
陆时衍摊了摊手：“我拦了。从周五拦到今天早上，没拦住。她说这是她的人生必修课。”
“我要学会过普通人的生活。”苏砚正色道，“一个连菜市场都没自己来过的人，写出来的生活算法，都是纸上谈兵。”
“买菜就买菜，别拿你那套战略术语。”蒋瑶打断她，把菜筐往她手里一塞，“来，第一步，把手机收起来。别一会儿拿着个破模型在摊子前头转悠，人家以为你是物价局的。”
苏砚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把手机揣进了大衣口袋。屏幕暗下去之前，那个数据分析模型的图标在桌面上跳动了一下，像一只被遗弃的电子宠物。
蒋瑶领着他们往蔬菜区走。苏砚跟在后头，步子迈得小心翼翼，生怕踩到什么。市场的地面确实很湿，水是从各家摊位的菜叶子上滴下来的，混着泥土和鱼鳞，踩上去滑腻腻的。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头看向陆时衍：“你走我左边。左边光线好，能看清地面反光。”
陆时衍笑着换到她左边，低声说：“好。您看路，我看您。”
“少来。”苏砚嘴上凶着，耳朵尖却悄悄红了一点。
蒋瑶在一个西红柿摊前停下来。摊子是老两口守的，老头负责称重，老太太负责收钱。西红柿堆成小山，红得油亮，每个上面都带着一点新鲜的蒂把儿，看着就让人嘴里发酸。
“这怎么卖？”蒋瑶问。
“四块五。”老太太头也不抬。
蒋瑶蹲下来，拿起一个西红柿在手里掂了掂，又凑到鼻尖闻了闻：“前天不还三块八吗？这涨得有点快啊。”
老太太这才抬头，笑了一下：“前天是前天的价。昨天下雨，进价涨了。”
蒋瑶没接话，而是不紧不慢地挑了起来，一边挑一边对苏砚说：“看到没有，她说进价涨了，你别急着信。先挑好的，再谈价。你越是挑得仔细，她越知道你懂行。”
苏砚站在一边，看着蒋瑶的动作，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她居然还带了本子，巴掌大，皮面封套，和她的胸针一个色系。她翻开一页，用一支极细的签字笔在上面记了几个字。
陆时衍凑过去看了一眼，上面写着：“策略一：不急着信，先挑后谈。”
“你在记笔记？”陆时衍难以置信。
“复盘用。”苏砚头也不抬，“我复盘过一次，下次效率能提升至少百分之二十。”
方如海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他认识苏砚也有两年了，从一个把法庭当成战场的女强人，到现在站在菜市场里记买菜笔记，这个转变比他打赢任何一场官司都让人欣慰。虽然这个欣慰里，带着一点想笑又不敢笑的成分。
蒋瑶挑好了西红柿，递给老头称。苏砚凑过去，盯着电子秤上的数字：“三斤二两，十四块四。她刚才说四块五，三斤二两应该是十四块四，没错。”
“你怎么算得这么快？”蒋瑶愣了一下。
“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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