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凿着行小字:“周六下午三点,画室有惊喜。”
“什么惊喜?”她晃着叶片追问,阳光透过叶面上的纹路,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金粉。
“说了是惊喜,说了就不算了。”林逸抢回叶片塞进裤兜,顺手帮她把散落的琴谱摞整齐,“快去琴房吧,李老师刚才还问你来了没。”
楚梦瑶盯着他被风吹起的衣角,忽然发现他衬衫第二颗纽扣松了线,露出里面半截银色的项链——是上次她送他的生日礼物,吊坠是用钢琴弦弯成的小音符。“你的扣子快掉了,”她伸手替他扣好,指尖不经意触到他温热的胸膛,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来,“下午记得去医务室拿针线。”
“知道了楚管家。”林逸笑着揉她的头发,被她拍开手:“别弄乱我的发型,等会儿要录演奏视频。”
琴房里,阳光透过百叶窗切成细条,落在乌黑的琴键上。楚梦瑶坐下时,发现琴凳上多了个软垫,绣着只抱着琴谱的小熊,针脚歪歪扭扭,显然出自新手之手。“这是……”
“上午路过手工社,看见她们在教刺绣,就学着做了个。”林逸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抱着画板站在逆光里,轮廓被阳光描得发亮,“知道你练琴久了会腰疼。”
楚梦瑶摸着软垫上毛茸茸的小熊耳朵,忽然想起上周他说要去手工社“调研素材”,原来是为了这个。她掀起琴盖的手顿了顿,琴键反射的光里,仿佛能看见他笨拙地穿针引线的样子——那个连画直线都嫌麻烦的人,竟然耐着性子绣完了整只小熊。
“丑死了。”她嘴上嫌弃,却把软垫往琴凳里塞得更深了些,“下次别做这些了,浪费时间。”
林逸把画板靠在墙角,上面罩着块白布,隐约能看出是幅肖像画的轮廓。“放心,也就这一次。”他拖了把椅子坐在旁边,“快练吧,等会儿要录的《秋日私语》,你上周还错了三个小节。”
楚梦瑶没理他,指尖落在琴键上,旋律像流水般淌出来。起初还有些生涩,到中段渐入佳境,音符在她指间跳跃,带着秋阳的暖,落叶的轻,还有藏在心底的甜。她能感觉到林逸的目光落在她肩上,不像平时看画时的审视,而是带着种被旋律浸软的温柔。
练到间奏处,她忽然停手:“你那个惊喜,到底是什么?”
林逸挑眉:“想知道?”他起身掀开画板上的白布,画框里是她的肖像——不是坐在琴前的样子,而是上周在银杏道上追他的模样,裙摆飞扬,手里举着片银杏叶,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背景里的银杏叶全被染成了渐变的橙黄,每片叶子上都藏着个小小的音符。
“你不是说,想在画里留住这个秋天吗?”他指着画中的细节,“这片叶子上刻的是你生日,这片是我们第一次在画室遇见的日子,这片……”
“好了好了,知道了。”楚梦瑶打断他,脸颊发烫,却忍不住凑近细看。画里的自己比实际更灵动,连被风吹乱的发丝都带着光,显然是用了心的。她忽然发现画框边缘刻着行小字:“赠瑶瑶,秋去冬来,我在。”
“周六下午三点,画室有画展,”林逸的声音带着笑意,“这是给你的参展作品。”
楚梦瑶的心像被银杏叶轻轻搔过,痒得厉害。她重新落回琴键,旋律里多了些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阳光在琴键上移动,把她的影子和林逸的影子叠在一起,像幅不用落笔的画。
傍晚的银杏道比清晨更热闹,放学的学生三三两两走过,踩着落叶的声音此起彼伏。楚梦瑶抱着琴谱走在前面,林逸拎着她的画板跟在后面,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像两条不肯分开的尾巴。
“对了,周六画展结束,去吃那家你说的银杏糖炒栗子好不好?”林逸忽然问。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楚梦瑶回头,撞进他含笑的眼里——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样子,比画里的更真切。
“上周路过零食铺,听见你跟老板娘预定了两斤。”他晃了晃手里的纸条,上面是她写的预定信息,不知什么时候被他顺走了,“老板娘说你每年这个时候都要买,说是‘秋天的仪式感’。”
楚梦瑶抢过纸条塞进兜里,耳尖的红蔓延到脸颊:“要你管。”
风吹过树梢,又落下一阵银杏雨。林逸伸手接住几片,笨拙地用手指卷成小筒:“小时候我奶奶说,把心愿写在银杏叶上,埋进土里,来年春天就能发芽。”
楚梦瑶停下脚步,看着他蹲在地上挖坑,把卷好的银杏叶放进去,又仔细地盖好土。“你写了什么?”
“不告诉你。”他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时忽然牵住她的手,“走吧,再晚食堂就只剩白菜汤了。”
他的手心很暖,带着颜料和银杏叶的清香。楚梦瑶没有挣开,任由他牵着往前走。落叶在脚下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像在为他们的脚步声伴奏。她忽然想起画框边缘的那句话——“秋去冬来,我在”,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或许这个秋天最珍贵的,不是那幅肖像画,不是绣着小熊的软垫,而是身边这个人,愿意把她的每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