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团,像颗心跳的形状。她能感觉到他胸口的起伏,和她的呼吸渐渐凑成同一个频率,就像上次在花田,他帮她扶着被风吹歪的画架,两人的影子在地上叠成一团,分不清谁的胳膊谁的腿。
“你看,”林逸的指尖点在她画偏的阴影处,“从这个角度看,花杆的影子该往这边偏两寸,就像……”他忽然停住,大概是意识到两人靠得太近,猛地往后仰,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带倒了旁边的颜料瓶,靛蓝色的颜料溅在他的白衬衫上,像朵突然绽开的蓝花。
“呀!”楚梦瑶赶紧抽纸巾去擦,指尖碰到他的衣襟,能感觉到底下温热的皮肤,两人的动作同时顿住,空气里飘着豆沙甜、颜料香,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慌。
“没事没事,”林逸先回过神,抓过纸巾胡乱擦着,“这衬衫早该换了,你看袖口都磨破了。”他故意扯开话题,目光落在画布上,“倒是你这抹金色,比我带的颜料还亮,像把星星揉进去了。”
楚梦瑶看着他衬衫上那团越来越大的蓝,忽然想起他背包里总装着的针线包——上次她的画袋裂了道口子,他就是躲在这儿,戴着顶滑稽的针线帽缝补,针脚歪歪扭扭,却比新买的还结实。她忽然拿起画笔,蘸了点金色颜料,在那团蓝渍中心画了只小蝴蝶,翅膀上闪着细碎的光。
“这样就好看了。”她轻声说,像在说服自己,又像在告诉对方。
林逸低头看着那只金蝶,忽然笑了,从画筒里抽出张画,上面画着只笨拙的蝴蝶,翅膀歪歪扭扭,却在角落写着行小字:“像不像某人画砸了的第一笔?”那是她初学画时,在他素描本上留下的涂鸦,当时还嘴硬说“这是抽象派”。
阳光越爬越高,透过爬山虎的缝隙,在画布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楚梦瑶调着颜料,听着林逸翻画稿的沙沙声,偶尔抬眼,能看见他认真的侧脸,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影,像停着只小憩的蝶。她忽然觉得,所谓校园里的爱情,大概就是这样——藏在颜料渍里的在意,躲在呼吸间隙的慌张,还有那些被蝉鸣拉长的午后,两个人的影子在画纸上,慢慢融成一片暖黄。
林逸忽然碰了碰她的胳膊,递过块削好的梨,汁水顺着他的指尖往下滴,滴在他刚画的油菜花上,晕出小小的湿痕。“刚洗的,”他说,“画室太干,润润喉。”
楚梦瑶咬了口梨,清甜的汁水漫过舌尖,忽然看见他手背上沾着点她调的金色颜料,大概是刚才递糯米团时蹭到的。她没说话,只是在他翻画稿的间隙,悄悄用指尖抹掉那点金,动作轻得像风吹过花瓣。
画室里的时钟滴答作响,敲过三下时,楚梦瑶的《花时记》已经有了雏形,晨光、午影、暮色在画布上渐次铺展开,每笔都混着他带的金色汁液,亮得像藏了光。林逸的素描本上,多了幅小小的速写,画着她咬着梨看画布的样子,嘴角沾着点果肉,旁边写着:“四月十六,晴,颜料甜。”
暮色漫进画室时,楚梦瑶收拾颜料管,发现每支用完的管子里,都被细心地挤得干干净净,管口还套着她昨天随手丢的橡皮圈——是他怕颜料干掉特意套的。林逸正把画筒捆好,忽然“哎呀”一声,从帆布包里掉出个小铁盒,打开一看,是她前几天弄丢的颜料刮刀,柄上缠着圈蓝线,是他用自己的鞋带缠的。
“找着了!”楚梦瑶接过刮刀,指尖抚过那圈蓝线,忽然想起昨晚他说“出去一趟”,原来是去画室角落翻找这把破刀。
“早说过你丢三落四,”林逸嘴上抱怨着,眼里却全是笑意,“以后再丢东西,罚你给我洗画笔,洗到泡沫能堆出座小山。”
楚梦瑶笑着点头,看他把画筒扛在肩上,帆布包上的油菜花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她抓起自己的画具箱,快步跟上他的脚步,画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把满室的颜料香和未干的画,都留在了这被蝉鸣泡软的黄昏里。
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交叠着走过种满油菜花的小径,金色的花穗擦过裤腿,留下细碎的花粉,像撒了把星星在上面。楚梦瑶看着两人交缠的影子,忽然觉得,所谓圆满,不过是你带的颜料够亮,我调的颜色够暖,走着走着,影子就长成了彼此的模样。
第188章雨夜画室与未说出口的诗
傍晚的风卷着乌云压过来时,楚梦瑶正在画室修补那幅被颜料溅脏的《花时记》。林逸早上带来的金箔碎洒在调色盘里,她正用镊子夹起一小片,想贴在油菜花的花芯上,忽然听见窗外“啪”的一声脆响——是他昨天刚修好的写生灯,被狂风卷着撞在梧桐树干上,玻璃罩碎成了星子。
“别动,我去捡。”林逸的声音从画架后传来,他正蹲在地上整理画框,闻言抓起伞就往外冲。楚梦瑶追到门口时,只看见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帆布包上那朵油菜花早被雨水打蔫,贴在布面上像块褪色的渍痕。
雨下得又急又猛,砸在画室的玻璃上噼啪作响。楚梦瑶找出备用的台灯,刚插上电,就看见林逸抱着个破灯架跑回来,裤脚卷到膝盖,小腿上划着道血痕,大概是被碎玻璃划的。“还能用,”他举着灯架冲她笑,雨水顺着发梢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