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去捞,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像触电似的缩回来,却被他反手抓住:“跑什么,刚才讲题时的气势呢?”他的掌心很暖,带着可可的温度,楚梦瑶忽然想起上周他在实验室帮她修显微镜,手指也是这样握着她的手调整焦距,当时只觉得紧张,现在却觉得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
“其实……”林逸忽然开口,声音有点低,“那道题我会做,就是想让你多讲会儿。”
楚梦瑶愣住,低头看见错题本上他写的解题步骤——分明是正确的,甚至比她的方法更简洁,只是故意在关键处划了道横线,假装写错。她忽然拿起笔,在他的错题本上画了只咧嘴笑的小熊,比木牌上的好看一百倍,旁边写着:“笨蛋林逸,罚你把所有错题抄三遍!”
林逸看着那只小熊,忽然低头在她耳边说:“那你得陪着我抄,不然我会抄错。”他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像羽毛裹着热可可的香气,楚梦瑶的脸颊“腾”地红了,抓起可可杯往他脸上怼,却被他偏头躲开,可可洒在他的校服衬衫上,晕开片深褐色的痕迹,像朵歪歪扭扭的花。
“楚梦瑶,你谋杀啊!”林逸故意夸张地叫,却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不过这颜色挺好看,比校徽还显眼。”
“那是你活该!”楚梦瑶嘴上骂着,却从口袋里掏出包纸巾,笨拙地替他擦衬衫上的污渍,“早知道你装错题,我才懒得理你……”话没说完,一片金黄的银杏叶慢悠悠飘下来,正好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像枚天然的书签,夹在了错题本的第19页——那里印着道解析几何题,旁边画着两只小熊,一只缺耳朵,一只咧嘴笑,背景是漫天飞舞的银杏叶。
林逸把那片叶子夹进错题本,对着楚梦瑶眨了眨眼:“这下,连老天爷都觉得我们该一起抄题。”
楚梦瑶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忽然觉得,抄三遍错题好像也没那么难——至少,身边有个人能一起犯傻,一起在银杏树下浪费时光,连错题本上的红叉,都变得像糖霜一样甜了。远处传来早读的铃声,她却故意把错题本往包里塞得慢了些,看着林逸捡起地上的木牌,认真地把小熊的耳朵补画完整,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还很长,长到足够他们一起做完所有错题,画完所有缺耳朵的小熊。画室的窗棂爬满了爬山虎,新抽的嫩叶绿得发亮,把晨光滤成细碎的光斑,落在楚梦瑶摊开的画布上。她正调着钴蓝,笔尖刚触到画布,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轻响,林逸抱着个半人高的画筒走进来,帆布包上沾着点油菜花粉——是从城郊花田带来的,她前几天随口说想画盛放的油菜花,没想到他记了这么久。
“刚采的颜料花,”林逸把画筒靠在画架旁,从包里掏出个玻璃罐,里面浸着几片金色花瓣,“比颜料管里的亮些,你试试。”罐口飘出淡淡的蜜香,是他用蜂糖腌的,说能让颜色更润。
楚梦瑶拧开罐盖,指尖沾了点金色汁液,在调色盘里混着白颜料搅匀,果然透出种带着光泽的暖黄,像把阳光揉碎了拌在里面。她转头时,看见林逸正往画架上固定画布,衬衫后背洇着片浅湿,显然是赶早路出的汗,领口还别着朵油菜花,大概是匆忙间蹭到的。
“傻样。”她笑着伸手摘下那朵花,别在他帆布包的拉链上,“带这么多花回来,不怕被学弟学妹笑你像采花贼?”
林逸的耳尖腾地红了,手忙脚乱地去整理画筒,里面卷着他新画的素描,全是油菜花田的样子——有晨露未干的,有午后晒得发亮的,还有夕阳染成金红色的,每张角落都标着时间,从清晨五点到傍晚七点,像把一天的光影都收进了画纸里。
“你说要画组《花时记》,”他抽出最厚的一张,上面用铅笔描了细细的格子,每个格子里都画着不同时辰的花影,“这样你就不用天天往花田跑,对着画就能调准颜色。”
楚梦瑶的指尖抚过画纸,能感觉到铅笔划过的浅痕,像他指尖的温度。她忽然想起上周暴雨,她被困在花田边的小棚里,正急着画雨后初晴的花,林逸竟顶着雨衣冲进来,怀里抱着她落在画室的调色盘,颜料管被雨水泡得发胀,他却笑得一脸傻气:“还好赶上了,你说这时候的紫色最难得。”
那天的颜料混着雨水调出来,竟有种湿漉漉的灵气,后来她把那幅画挂在画室最显眼的地方,旁边贴了张纸条:“偷带颜料的傻小子。”
“对了,”林逸忽然从包里掏出个锡纸包,打开是温热的糯米团,豆沙馅从裂口淌出来,“张阿婆今早做的,说你爱吃甜口。”他递过来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两人像被电流窜过似的缩回手,目光撞在一起,又慌忙错开。
画室里静下来,只剩窗外的蝉鸣和笔尖划过画布的沙沙声。楚梦瑶蘸着金色颜料,在画布上抹出第一笔晨光,油菜花田的边缘立刻浮起层暖雾,像真有阳光漫过花穗。林逸坐在角落的画凳上,翻着她的旧画稿,忽然指着其中一张:“这里的阴影不对,下午三点的花影该斜得更厉害些,你看这张素描……”他凑过来,肩膀几乎贴着她的胳膊,呼吸扫过她的耳畔,带着糯米团的甜香。
楚梦瑶的笔顿了顿,颜料在画布上晕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