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篮球“咚”地砸在地上,滚到三分线外。
“小心点。”林逸的掌心贴着她的腰侧,温度透过薄薄的毛衣渗进来,像暖手炉贴在了皮肤上。楚梦瑶站直身体时,耳尖比雪后的朝霞还红,抢过他手里的球往篮筐扔,却偏得离谱,砸在篮板上弹飞出去。
“你故意的吧?”林逸笑着追过去捡球,球鞋碾过带着水痕的地面,留下串歪斜的脚印,“上次看你在体育课投进过三分,今天怎么手抖了?”
“那是……那是没热身!”楚梦瑶捋了把额前的碎发,却摸到一手潮气——原来刚才他扶过的地方,热气顺着腰侧漫到了脸颊。她忽然想起昨天在画室,他低头念信时,呼吸扫过她的掌心,也是这样让人心跳失序。
林逸运球绕着她跑了半圈,忽然在三分线外起跳,篮球划过道弧线稳稳落进篮筐。“看好了,”他扬了扬下巴,额角的汗珠滚到下颌线,“投篮靠的是手腕发力,不是胳膊甩。”
楚梦瑶不服气,学着他的样子起跳,却被地上的水洼滑得往前扑,正好撞进他怀里。篮球从两人之间滚出去,他伸手捞住她的后领,像拎着只受惊的小猫:“都说了小心点,怎么总冒冒失失的?”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额头,连呼吸都缠在一起。楚梦瑶能闻到他身上的薄荷沐浴露味,混着阳光晒过的皂角香,比画室的松节油好闻百倍。她想起上次在医务室,他也是这样圈着她的肩膀,帮她处理被画刀划破的手指,说“笨手笨脚的,以后我帮你削铅笔”。
“还比不比了?”楚梦瑶推开他,捡起篮球往地上拍了两下,声音有点发紧,“再投十个,输的人请喝热可可。”
“赌就赌。”林逸挑眉,忽然弯腰把她的鞋带系成了个蝴蝶结,“免得等下又踩鞋带摔了,赖我没提醒你。”他的指尖擦过她的脚踝,像羽毛扫过心尖,楚梦瑶猛地缩回脚,却不小心带倒了他,两人一起摔在还没化透的雪地里。
积雪灌进衣领,凉得楚梦瑶打了个哆嗦,却被他护在怀里没沾多少雪。林逸的后背撞在结冰的地面上,闷哼了一声,楚梦瑶慌忙爬起来拉他,却看见他羽绒服背上沾着片银杏叶——是她昨天别在他书包上的,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下来,竟被他压在了身下。
“你没事吧?”她拍掉他身上的雪,指尖触到他后背时,他忽然抓住她的手,往她手心里塞了个东西——是颗用红绳串着的银杏果吊坠,蜡质的外壳泛着琥珀色的光。
“上次去后山捡的,”他声音有点闷,大概是摔疼了,“听说银杏果要埋在雪地里冻过才会变亮,你看是不是?”
楚梦瑶捏着吊坠,忽然想起生物课上说银杏是活化石,千万年都没变过样子。她低头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忽然把吊坠塞进他手里:“还是你戴着吧,你比我更需要‘不变’。”比如总爱抢她颜料的习惯,比如总在她摔倒前扶住她的手。
林逸笑了,把吊坠重新挂回她脖子上,红绳勒在毛衣里,留下道浅浅的痕。“输了可别赖账。”他起身时故意往她身边靠了靠,肩膀撞着肩膀,像两只互相蹭毛的猫。
接下来的投篮荒唐又热闹。楚梦瑶总在他投球时故意喊“有鸟”,吓得他手歪;林逸则趁她起跳时悄悄拽她的衣角,害她投出三不沾。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雪地上勾出纠缠的弧线,像幅没上色的速写。
最后一个球,楚梦瑶踮脚起跳时,林逸忽然站在她身后托了把,篮球擦着篮筐转了两圈,稳稳落进网里。“算你赢。”他的手掌还垫在她腰后,说话时的热气吹在她耳后,“热可可要加双倍糖。”
“才不要,”楚梦瑶转身时差点撞到他下巴,“加太多糖会胖。”她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个保温杯,“给你的,昨天煮的姜茶,驱寒。”
林逸接过杯子时,指腹碰到她的,两人都顿了顿。他拧开盖子,姜香混着红糖的甜漫出来,和操场上的雪水汽混在一起,暖得人鼻子发酸。“你怎么知道我昨天摔在后院的雪堆里了?”他仰头喝了口,眼底的笑意像化开的蜜糖。
“你妈给我妈打电话了,说你半夜咳得厉害。”楚梦瑶踢着地上的雪块,声音轻得像雪花,“下次别逞能爬树够画具,我可以等老师来帮忙的。”
林逸看着她冻得发红的鼻尖,忽然伸手把她的帽子拉下来罩住头,只露出双眼睛:“知道了,楚老师。”他从口袋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刚从面包店买的红豆包,“赔给你的,刚才拽你衣角不算犯规吧?”
楚梦瑶咬着红豆包,豆沙馅烫得舌头直打转,却看见他偷偷把保温杯里的姜茶倒进自己的杯盖里,又往里面掺了半杯热水——他明明最讨厌姜味,却把浓的那半杯都留给了她。
操场边的积雪还在化,水珠顺着篮球架的铁管往下滴,在地面汇成小小的溪流。楚梦瑶看着溪水里两人交叠的影子,忽然说:“等春天来了,我们来这里画樱花吧。”
“好啊。”林逸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还要比一次投篮,输的人请吃樱花糕。”
风卷着融雪的湿气掠过球场,把这句话吹得很远,像个埋在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