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座,竹槌敲在竹楔上,发出“笃笃”的闷响,惊飞了院墙上的麻雀。楚梦瑶耳尖发烫,转身假装整理棉堆,指尖却在棉朵上轻轻画圈。
日头爬到头顶时,院坝里已经晒满了棉花。白花花的棉朵在阳光下泛着暖光,风一吹,细小的棉絮飘起来,粘在楚梦瑶的发间、林逸的肩膀上,像落了场温柔的雪。
“中午吃啥?”楚梦瑶拍掉身上的棉絮,肚子饿得咕咕叫。林逸从厨房拎出个竹篮,里面是早上蒸的红糖发糕,还温乎着:“先垫垫,等下我去河里摸两条鱼,晚上做你爱吃的酸辣鱼。”
楚梦瑶眼睛一亮,刚要应声,却看见张婶抱着捆旧棉线走进来:“梦瑶,你看我这线够不够?想给孙子织件小毛衣。”张婶手里的棉线是自家纺的,颜色有点发黄,却结实得很。
“够了够了,”楚梦瑶接过棉线,忽然想起什么,“张婶,您会纺线不?我这堆新棉,想纺点细线做被套。”林逸在旁边听着,默默记下,转身去柴房翻找落灰的纺车——那是楚梦瑶陪嫁带来的,好几年没动过了。
张婶教纺线时,林逸就在旁边劈柴。斧头落下的声音很有节奏,和纺车“嗡嗡”的转动声混在一起,倒像支特别的曲子。楚梦瑶学得慢,棉线总在锭子上绕成团,张婶笑着指点:“手腕放松点,像摇摇篮似的,对……就这样。”
忽然“啪”的一声,纺车的木轴掉了下来。楚梦瑶手忙脚乱去捡,却被林逸抢先一步。他拿着木轴看了看,从工具箱里摸出根细钉子,三两下就修好了:“早知道你要使,昨晚就该检查一遍。”
楚梦瑶看着他手上的薄茧,心里暖暖的。张婶看在眼里,悄悄捅了捅她的胳膊,挤眉弄眼的样子让她脸颊发烫。
傍晚收棉花时,楚梦瑶发现竹架最上层的棉堆里,藏着个红布包。她疑惑地打开,里面是双新做的布鞋,鞋面上绣着两只小棉羊,针脚比之前的虎头鞋工整多了。林逸在旁边假装搬竹架,耳朵却红得厉害:“看啥呢?赶紧收棉,等下天黑了。”
“这是你做的?”楚梦瑶举着布鞋,声音里藏不住笑。那鞋码明显是给她的,鞋底还纳着“平安”两个字,歪歪扭扭的,却比任何情话都动人。
“瞎做的,”林逸挠挠头,把最后一筐棉花搬进仓房,“看你总穿那双旧鞋,鞋底都磨平了。”仓房里堆着新收的棉花,像座小雪山,空气里全是棉花的清香。楚梦瑶忽然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背上:“林逸,咱把新棉被铺在东厢房吧,那里朝阳。”
“好。”林逸转过身,把她圈在怀里,下巴蹭着她的发顶,“再给你做个棉枕头,塞你最爱吃的薰衣草。”楚梦瑶在他怀里点点头,听见仓房外传来张婶的大嗓门:“林逸媳妇,鱼摸回来了没?我家老头子等着讨杯酒喝呢!”
两人相视一笑,赶紧往外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满地的棉絮上,像幅暖融融的画。林逸忽然想起早上楚梦瑶腕间的红痕,从兜里掏出个小瓷瓶塞给她:“睡前抹点,张叔说这药膏治划伤最灵。”
晚饭时,院子里摆了张矮桌,酸辣鱼的香味飘得老远。张叔张婶、李婶还有几个邻居都在,小石头捧着新布鞋在院里跑,喊着“瑶瑶婶的新鞋会开花”。楚梦瑶看着林逸给大家倒酒,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新弹的棉被,看着平平常常,却裹着说不尽的暖和。
夜深了,林逸还在灯下给纺车打蜡。楚梦瑶坐在旁边纳鞋底,烛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温馨得不像话。她忽然想起白天没问的事:“你啥时候偷偷做的布鞋?”
“你学纺线那天,”林逸头也不抬,手里的蜡布擦过纺车的木轴,“看你纺线那么认真,就想着做点啥陪你。”楚梦瑶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像偷了块棉花糖似的甜。
窗外的月光落在仓房的棉花堆上,像撒了层银霜。纺车“嗡嗡”转着,纳鞋底的线穿过布面,偶尔传来林逸低低的笑声。这一晚,连梦里都是棉花的清香,和藏在红布里的,说不尽的温柔。
第80章雪夜棉灯与未说出口的牵挂
第一场雪落下来时,林逸正在仓房翻晒最后一批棉花。雪花打着旋儿飘进窗棂,落在棉堆上,瞬间融成小小的水痕。他赶紧放下木耙去关窗,却见楚梦瑶抱着床新弹的棉被站在门口,睫毛上沾着雪粒,像落了只白蝴蝶。
“别翻了,天太冷,棉花受不住潮。”她把棉被往他怀里一塞,指尖触到他冻得发红的耳朵,“你看你,耳朵都冻紫了,赶紧进屋烤烤火。”
林逸抱着棉被,暖香混着雪气扑了满脸——那是新棉特有的清软,还带着楚梦瑶绣被面时洒的薰衣草香。他反手关了仓房门,雪花被关在门外,在玻璃上画出蜿蜒的水痕。
堂屋里,铸铁炉烧得正旺,火苗舔着炉壁,把“噼啪”作响的木炭映得通红。楚梦瑶往炉边放了个粗瓷盆,里面泡着刚摘的橘子皮,水汽混着橘香漫开来,呛得林逸打了个喷嚏。
“活该,让你不戴帽子。”楚梦瑶笑着递过条羊毛围巾,是去年冬天她用拆下来的旧毛衣线织的,针脚歪歪扭扭,却比店里买的厚实。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