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币)?」
尼紮姆愤怒地挥舞着一张皱皱巴巴的单据,唾沫横飞,「去,告诉他,再敢涨价,我就把他全家扔进护城河里喂鳄鱼!」
跪在地上的财务总管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擡。
发泄完怒火後,尼紮姆随手抓起桌上一块鸡蛋大小、晶莹剔透的石头。
那是闻名後世、重达185克拉的雅各布钻石。
在这个世界上,别人会为这块石头杀人流血,而尼紮姆把它裹在一块脏兮兮的破布里,当成压咸菜缸或者压帐单的镇纸。
「殿下————」
旁边一位穿着西装、留着两撇精致胡须的首相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洗衣工的事情可以放放。加州那边总督府的邀请函又来了。陈祥远要求我们配合他在边境修筑要塞,还需要我们提供两万名劳工和五千吨粮食。」
尼紮姆手里把玩着那颗价值连城的钻石,像是在摸一枚不值钱的玻璃球。
他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冷笑。
「要粮?要人?」
尼紮姆把钻石往那张奢华的波斯地毯上一扔,发出一声闷响。
「他以为自己真是毗湿奴的化身?哈!那是骗骗那群穷鬼的把戏。在我眼里,他就是一个运气好的暴发户。」
「可是,殿下,他们打败了英国人————」首相提醒道。
「那是因为英国人太蠢!」
尼紮姆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加州人现在看着凶,那是他们还没尝到印度的苦头。」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名:「印度是什麽?印度是一片沼泽。任何一头大象走进来,最後都会被陷住,被蚂蚁啃光。那个陈祥远,他想修要塞?好啊,让他修。他想搞宗教狂热?好啊,让他搞。」
尼紮姆露出了一个守财奴特有的狡诈笑容:「我们不出兵,也不反抗。我们就在这里看着。看着他们的机器生锈,看着他们的士兵得霍乱,看着他们被几千种方言和几万个种姓搞得焦头烂额。」
「那个要求?」
「给他一千吨发霉的陈米,再派五百个从监狱里提出来的死刑犯过去。」
尼紮姆重新捡起钻石,用衣角擦了擦上面的灰,「告诉那位总督,这是海得拉巴最大的诚意。顺便提醒他,英国女皇维多利亚为了换取我的友谊,可是给了我至高殿下」的头衔和21响礼炮。他要是想要更多,得先让我看到价钱。」
在尼紮姆看来,加州虽然武力强大,但治理国家靠的是钱和人脉。
在印度,离开了土邦王公的支持,政令连海得拉巴的城墙都出不去。
他要做的就是熬。
熬到加州人发现自己管不了这个烂摊子,最後还得回过头来求他这个地头蛇。
到时候,什麽条件还不是任他开?
北方,瓜廖尔土邦,辛迪亚家族的军事堡垒。
这里的气氛截然不同。
统治者马达罗·辛迪亚正站在城墙上,手里拿着一杆老式的英制步枪,瞄准着远处的一只秃鹫。
他是马拉塔联盟最尚武的王公,家族拥有强大的私人骑兵和令人畏惧的炮兵队。
「砰!」
枪声响起,远处的秃鹫应声栽落。
「好枪法,王爷。」身後的将军恭维道。
马达罗拉动枪栓,退出一枚冒着热气的弹壳,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
他转过身,看着北方那隐约可见的尘烟。
「这枪法没用。」
马达罗冷冷地说道,「英国人的枪法比我好,他们的方阵比我整齐,结果呢?在加州的金属风暴面前,像麦子一样被割倒。」
「那我们要投降吗?」将军试探着问。
「那是懦夫的行为。」
马达罗将步枪扔给侍从,眼神中闪烁着一种野狼般的凶光,「但也绝不能硬拼。我们是马拉塔人,我们最擅长的是什麽?是像狼群一样撕咬,是打游击,是等待猎物虚弱。」
他指着那片尘土飞扬的工地:「加州人现在正如日中天,那个总督把自己包装成了神。这时候去碰他,是找死。但是,没人能永远当神。等那些信徒发现那个神连一场乾旱都解决不了的时候,等他们的士兵分散在这片比欧洲还大的土地上疲於奔命的时候————」
马达罗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时候,我们的骑兵,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後一根稻草。告诉下面的弟兄们,把刀磨快点,把马喂饱点。把最好的珠宝和女人送给那个陈祥远,让他以为我们是温顺的狗。我们要让他觉得,治理印度很容易,容易到可以放松警惕。」
克什米尔,斯利那加的避暑行宫。
达尔湖的湖面倒映着雪山,这里美得像天堂,却统治着地狱。
信奉印度教的多格拉王朝统治者,普拉塔普·辛格,正焦虑地在满是克什米尔羊绒地毯的房间里踱步。
他的领地大部分是穆斯林,这种宗教倒挂让他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