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
几个看起来像是刹帝利阶层的壮汉,突然痛哭流涕地跪倒在地,疯狂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我有罪!我不该怀疑神的手段!我愿意接受净化!我愿意赎罪!」
紧接着,一个原本瘫痪」在担架上的老乞丐,突然在听到陈祥远的名字後,剧烈抽搐,双眼翻白,然後竟然奇蹟般地摇摇晃晃站了起来,高举双手尖叫:「我看见了!我看见了金色的光!总督大人的光治好了我的腿!迦基万岁!加州万岁!」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群众最後的理智防线。
「神迹!是神迹!」
「迦基降临了!」
数以十万计的信徒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一波接一波地跪倒。
哭喊声、祈祷声、忏悔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震得恒河水都在颤抖。
斯里·拉姆看着眼前这片疯狂的人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戏还没演完。
把人忽悠瘸了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是把拐杖卖给他们。
也就是把这股狂热转化为陈祥远需要的劳动力。
「听着!我的孩子们!」
老祭司的声音再次通过扩音器压过全场,「神已经降临,但他不会白白施舍。在这个末法时代,只有通过「业报」的劳作,才能洗清罪孽!」
他指着远方正在打地基的要塞工地,那是加州规划中的苦役营,但在他嘴里,那里变成了通往天堂的阶梯:「神谕已下!总督大人要在那里建立九座镇魔塔,用来镇压地下的恶魔,保佑印度永世太平!」
「那些不仅是堡垒,那是连接天地的祭坛!每一块搬上去的石头,都是在向毗湿奴献祭!每一滴流在工地上的汗水,都能洗刷你们一千年的罪孽!」
「不想在来世继续当贱民吗?不想再受轮回之苦吗?」
斯里·拉姆张开双臂,像是一个推销天堂门票的顶级销售员:「去吧!去工地!去为神搬运石头!去为神修筑高墙!不要问工钱,因为向神索要报酬是最大的亵渎!加州会赐予你们圣餐」,那是神赐予的甘露!只要吃了那圣餐,干活累死在工地上的人,灵魂将直接飞升到毗湿奴的净土!」
疯了。
彻底疯了。
原本那些因为加州强征劳役而心怀不满的青壮年,此刻眼中的愤怒全部变成了狂热的渴望。
那是对解脱的渴望,是对种姓逆袭的渴望。
「我要去修城!我要赎罪!」
「让我去!我力气大!让我为迦基大神效劳!」
无数人争先恐後地涌向加州的招工点,甚至为了一个「搬砖」的名额而大打出手。
站在远处的一座高塔上,陈祥远的副官放下望远镜,手里的菸灰掉了一地。
「总督————」
「这群婆罗门比我们狠多了。我们还得拿枪逼着人干活,他们几句话,这帮人就抢着去送死?」
陈祥远坐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枚金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就是为什麽我要留着这群老神棍。」
陈祥远的声音冷得像冰,「宗教是最高效的麻醉剂,也是最廉价的皮鞭。看,斯里·拉姆帮我们省下了至少五个师的兵力和几千万发子弹。」
「可是,长官,把您捧成神这要是以後穿帮了怎麽办?」
陈祥远站起身,看着远处那冲天的火光和狂热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穿帮?等要塞修好了,等铁路通了,就算穿帮了又怎麽样?」
他戴上军帽,转身离去。
「到时候,神会抛弃他们。而我们,会送他们去真正的净土。」
河坛上,斯里·拉姆还在继续他的表演,享受着他在加州统治下权力的巅峰时刻。
「这群神棍,不去好莱坞当编剧真是可惜了。」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买这个帐。
1890年的印度,并不是一个国家。
它更像是一个破碎的万花筒,由几百种语言、几千个种姓群体、势不两立的宗教以及560多个拥有独立司法、税收甚至军队的土邦拼凑而成。
对於那些占据了印度40%领土的土邦王公们来说,加州势力的到来,不过是换了个收保护费的大哥。
恐惧?也许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混杂了轻蔑、试探与精明算计的观望。
海得拉巴邦,乔马哈拉宫。
在这座奢华得令人咋舌的宫殿深处,全印度最有权势的土邦主尼紮姆,阿萨夫贾赫六世,正盘腿坐在一张有些发黄的棉布软榻上。
他是一个活着的悖论。
作为当时的世界首富,他的地下金库里堆积的黄金足以买下半个欧洲的皇室,但他本人却穿着一件领口磨损的皱巴巴棉布长袍,脚上套着一双开了线的旧拖鞋。
他正在因为帐单发火。
「那个该死的洗衣工,居然敢把浆洗费涨了两个安那(印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