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坐在火药桶上。
「那个陈祥远疯了!」
辛格王公对着他的英国顾问,虽然英国撤了,但很多私人顾问留了下来。
「他居然让婆罗门去宣扬他是毗湿奴的化身!他不知道这会激怒这里的穆斯林吗?真主在上,如果我的子民也开始搞什麽圣战,第一个死的就是我!」
英国顾问耸了耸肩,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王爷,这也许是好事。加州人这麽搞,等於是在给自己树敌。那些穆斯林伊玛目已经在清真寺里骂他是达加尔」(伊斯兰教的伪救世主)了。」
辛格王公停下脚。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帮他一把。派人去散布谣言,就说加州总督准备把清真寺改成养猪场。让那些暴民去冲击加州的哨所,去烧他们的工地。」
「王爷,这会引来报复的。」
「怕什麽?」
辛格冷笑道,「我们就说那是暴民自发的,我们控制不住。我们还要装作很无辜的样子,向总督求援。把水搅浑,越浑越好。只有乱起来,加州人才会发现,只有我们这些王公才能镇得住场子。」
这就是1890年的印度上层众生相。
他们或者贪婪如貔貅,或者凶狠如野狼,或者阴毒如蛇蠍。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傲慢。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千百年来身为人上人的傲慢,让他们产生了一种致命的错觉。
他们以为自己是不可或缺的棋手,以为加州只是另一个过客。
他们坐在各自的宫殿里,喝着美酒,玩着女人,精打细算地试探着加州的底线,以为自己在玩一场高明的政治平衡术。
旧金山。
洛森坐在皮椅上,双眼微闭,但在他的意识深处,蜂群思维的数据流正如瀑布般冲刷而过。
他看到了斯里·拉姆在恒河边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宗教,果然是统治愚人最好用的麻醉剂。
随後,他的意识触角延伸到了印度内陆,那个闪烁着刺眼金光的地方,海得拉巴。
一份份关於尼紮姆财富的详细清单,通过潜伏在宫廷内部的死士,现在的身份可能是王宫的会计、甚至是最受宠的厨师,源源不断地传输回来。
「全球首富?」
洛森看着那个名号,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一头肥硕得走不动路的野猪时的笑声。
在原本的历史线上,海得拉巴的尼紮姆确实是同期的世界首富。
据说他的珍珠可以铺满伦敦的皮卡迪利广场,他的黄金储备占据了全球私人持有量的三分之一。
哪怕是後来富可敌国的洛克菲勒,在这个印度土王面前也得稍逊风骚。
「有意思。在我面前还有其他的全球首富?」
洛森轻轻敲击着桌面。
「原本还想留着你们这些土王当个吉祥物,帮我稳定一下局势。既然你这麽肥,还这麽跳————」
他打了一个响指。
指令瞬间通过蜂群网络,以光速跨越太平洋,直达印度次大陆。
【目标:海得拉巴及五大核心土邦】
【指令:提升渗透等级】
【执行策略:不惊动,不刺杀,全面监控,资产清算准备】
一瞬间,海得拉巴城内的暗流开始涌动。
在尼紮姆那守卫森严的皇宫里,那个刚刚被提拔为卫队副队长的锡克族壮汉;那个正在为尼紮姆修剪脚指甲的卑微仆人,甚至连尼紮姆最信任的财务总管,也正在帐本的某一页上,悄无声息地做了一个特殊的记号。
洛森并不急着动手。
现在杀猪,肉会溅得到处都是,容易吓坏其他的猴子。
他要像白蚁蛀空大树一样,从内部将这些土邦的根基一点点吃空。
等到时机成熟,只需轻轻一推,这些传承了几百年的庞大家族就会轰然倒塌,而那惊人的财富,将完整地、不流一滴血地落入加州的口袋。
尼紮姆还在他的宫殿里,梦想着加州总督会像英国总督一样,对他毕恭毕敬,请求他的友谊。
「你继续攒你的金子吧,尼紮姆陛下。」
洛森在意识中冷冷地低语,「你不过是在替我保管仓库而已。」
与此同时,陈祥远的九大要塞计划,正在以一种令欧洲观察家瞠目结舌的方式展开。
这哪里是修要塞?
这分明是在修筑九座足以容纳百万人口的末日巨城。
在加尔各答、在德里、在班加罗尔————
巨大的工地像是有生命的真菌一样向四周疯狂蔓延。
洛森的规划图纸上,这些要塞不再是单纯的军事堡垒,而是集成了兵营、工厂、贫民窟、甚至是地下防空洞的超级复合体。
每一座要塞,都是一个独立的生态闭环。
而驱动这个庞大工程的燃料,不仅仅是煤炭,更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