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入宫禁行刺,已经被当场格杀勿论!」
「庶。」
李莲英叩头领命。
但这世上从来就没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是两千多只眼睛盯着的紫禁城。
虽然朝廷下了封口令,严禁议论,甚至九门提督崇礼带着兵在街上抓了好几个乱嚼舌根的茶馆说书人,可这恐慌就是顺着四九城的胡同、王府的後门,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尤其是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满人王爷和贝勒们,这一次是真的被吓破了胆。
恭王府的後花园深处,一间极隐秘的暖阁里。
几位平日里位高权重的王爷,醇亲王奕、庆亲王奕、还有那位平日里最爱提笼架鸟的贝勒载漪,此刻正围坐在一张圆桌旁。
桌上摆着上好的花雕和几样精致的小菜,可谁也没动筷子。
「六哥,你说这事儿,它到底是个什麽路数?」
载漪年纪轻些,沉不住气:「我昨儿个听内务府的人说,当时那十八个,那是凭空冒出来的,就跟那戏文里的五鬼搬运法似的,这也太邪乎了!」
醇亲王奕让脸色铁青,他那天就在金銮殿上,亲眼看见世铎的人头是怎麽落地的。
他瞪了载漪一眼,低喝:「慎言,老佛爷不是说了吗?不许提怪力乱神!」
「我的亲王爷哎!」
庆亲王奕苦着一张脸:「这时候了还端着架子呢?世铎那一家子死得惨啊,连个全屍都没留下,这要是那帮长毛真会妖法,今几个杀世铎,明儿个是不是就轮到咱们了?咱们这脖子,能比世铎的硬?」
这话一出,众人也说不出什麽来。
生死关头,那可是真真切切的害怕啊!
他们不怕打仗,大不了调兵遣将,也不怕政治斗争,那是他们玩剩下的。
可面对这种不讲道理无视物理规则的降维打击,这些习惯了掌控一切的权贵们,彻底慌了神。
「我倒觉得,这事儿未必是无缘无故的。」
一直沉默的醇亲王奕突然开口:「你们想想,那天那帮贼人喊的是什麽?
天父杀妖,那是长毛的口号。他们为什麽单单盯着世铎一家子杀?为什麽非要灭他满门?」
「为什麽?」
载漪凑过来,一脸紧张。
「我听说————」
奕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当年曾九帅攻破金陵的时候,虽然主要是湘军在杀人,但世铎的阿玛,老礼亲王,当时好像也私底下派人去过江南、」
这纯属瞎编。
当年老礼亲王一直在京城养尊处优,哪去过什麽江南。
但在极度的恐惧下,人们需要一个因果,需要一个理由来证明自己是安全的O
奕咽了口唾沫,继续编着连他自己都快信了的谎:「据说啊,当年老礼亲王手底下的人,在金陵抓了洪秀全的一个什麽,义女?或者是女将?反正是个重要人物。没上交朝廷,而是偷偷押回了京城,关在王府的地牢里,折磨致死,那手段,听说惨不忍睹啊。」
「嘶————」
另外两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对上了!」
庆亲王奕一拍大腿:「我就说嘛,冤有头债有主,那帮长毛虽然邪乎,但也讲究个因果报应,他们这是来给女将报仇的,所以才灭了礼亲王满门!」
这个解释虽然漏洞百出,但对於此刻惊恐万状的王爷们来说,就是世界上最动听的道理。
如果这个解释成立,那就意味着,只要他们没干过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他们就是安全的,妖法就不会落到他们头上!
「我就说世铎平时看上去老实,私底下玩得那麽花!」
载漪勉强挤出一笑容:「哎哟,那这麽说,咱们只要没招惹过长毛的女眷,就没事了?」
屋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这口气还没松到底,醇亲王奕的脸色突然又变了。
他直勾勾地盯着灯火,喃喃自语:「不对,不对啊————」
「怎麽了六哥?别吓唬兄弟啊!」
奕急了。
「咱们是没去过江南。」
奕喉咙开始发颤:「可是,前些年剿灭西捻军的时候,抓回来的那些女俘虏,咱们各府里,好像都分了几个吧?」
「哐当!」
载漪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想起来了!」
载漪哆哆嗦嗦道:「前年我管家,从山东带回来两个捻军的小媳妇,说是孝敬我的,那两人性子烈,绝食死了,屍首让我喂了狗了!」
「我的妈呀!」
庆亲王奕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我府里好像也有几个,是当年僧格林沁王爷赏下来的,我当时喝多了,好像是用鞭子————」
如果长毛真的是来寻仇的,如果他们不仅是替洪秀全报仇,而是替所有被满清屠杀、凌辱的汉人反贼报仇。
那这京城里的王公贵族,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