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话,哀家诛他九族!」
这一天,注定要载入史册,成为京城的噩梦。
铁帽子王在宫门近处横死。
刺客竟一路闯到养心殿前,宫中侍卫死伤,朝堂震骇。
消息像炸雷一样滚过四九城,越滚越响,越传越玄:「听说了吗?那十八个长毛,是当年石达开手下的悍卒转世!」
「我还听说,他们会缩地成寸,枪打不死,刀也拦不住!」
「哎哟,大清的龙脉怕是压不住了————」
百姓窃窃私语,怕归怕,也不缺看热闹的兴奋。
可对官员们而言,这不是热闹,是天塌。
因为长毛不再只是攻城略地的乱军,而像变成了能钻进任何门缝的幽灵。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死的会是谁。
也不知道自家高墙深院,到底挡不挡得住凭空而来的杀神。
紫禁城大门紧紧关闭。
护军在墙下加了岗,内廷通道一一设卡,连夜盘点宫人出入名册。
顺贞门本就是内廷通往神武门的重要通道,平日无故禁开,如今更是层层稽查,宁肯误拦,也不肯放过半分可疑。
崇礼带着人,真的在挖地三尺。
他把宫门附近的砖缝、暗沟、排水道都查了一遍,疑心是地道、是夹墙、是内应。
可除了土、除了冻得硬邦邦的砂砾,什麽都找不到。
找不到原因的结果,反而让恐惧进一步发酵。
夜里,储秀宫暖阁灯火通明。
慈禧命人点了许多盏灯,灯影叠灯影,像要把黑暗逼退。
她不敢睡,一闭眼就是那道波纹、那一声齐吼、那把冲到眼前的刀。
「李莲英————」她声音发颤。
「奴才在。」李莲英裹着绷带,跪在榻前。
「你说————这世上,真有鬼神吗?」
李莲英沉默良久,低声道:「老佛爷,奴才不敢妄言鬼神。可今日之事透着邪性。人心一乱,邪就更容易趁虚。宫里或许该请些高僧道士进来,诵经设醮,安一安人心,也压一压这满城的流言。」
慈禧攥紧锦被。
「准了。」
「去办。要快。」
紫禁城的夜,从未像这几日这般漫长且难熬。
养心殿金砖缝隙里的血被硬生生抠乾净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暗示,血腥味就是经久不散。
西暖阁内,药香浓郁得呛人。
「血,好多血,别过来,别过来!」
龙榻之上,年仅十四岁的光绪皇帝载湉,猛地从梦魔中惊醒。
「皇上,那是梦,是梦啊!」
帝师翁同龢跪在榻前,老泪纵横。
光绪瞳孔放大,死死盯着殿角的阴影。
那天在金銮殿上,鲜血溅在他龙袍下摆上的温热触感,成了他这辈子都洗不掉的阴影。
「老师,朕看见了,看见礼亲王的头,就在朕的脚边滚!」
光绪牙齿打颤,话都说不利索:「他们是鬼,他们不是人,墙挡不住他们,谁也挡不住————
「万岁爷噤声!」
翁同龢吓得赶紧捂住皇帝的嘴:「老佛爷有旨,宫里不许再提那天的事,更不许提什麽鬼神之说,这是动摇国本的妖言啊!」
光绪哆嗦了一下,恐惧更甚,最後竟是两眼一翻,又昏昏沉沉地晕厥了过去O
几名太医战战兢兢地围上来施针,一个个脑门上全是冷汗。
这几日,太医院的安神汤不断送进宫,可万岁爷的高烧就是不退,这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全家都得陪葬。
储秀宫那边,气氛同样压抑。
慈禧太后半倚在软榻上,一脸萎靡。
李莲英弓着腰,小心捧着一盏安神茶:「老佛爷,您多少用点。这几日您也没怎麽合眼,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
慈禧接过茶盏,手却有些不受控制地轻颤。
「崇礼那个废物,查出来没?」
慈禧喝了一口茶,勉强行压下慌乱:「那些贼人到底是怎麽进来的?地道挖到了吗?内鬼抓到了吗?」
李莲英噗通一声跪下,额头贴地:「回老佛爷,九门提督府把紫禁城周围的地皮都翻烂了,连只耗子洞都灌了水,真的什麽都没找到。」
「废物!」
慈禧怒目圆睁:「难不成真是天上掉下来的?真是长毛的妖法?哀家不信,这大清自有天命护佑,什麽妖魔鬼怪能近得了真龙的身?」
她嘴上说得硬气,心里还是止不住的害怕。
那天长毛死前诡异的笑,无时无刻不在她脑子里乱窜。
「传哀家的懿旨。」
慈禧神色变得阴狼:「告诉军机处,告诉六部九卿,谁要是敢在私底下议论那天的事,谁要是敢传什麽天父杀妖的鬼话,哀家就割了他的舌头,把这事儿给哀家烂在肚子里,对外就说,就说是有乱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