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金税,意味着规则,可预期,只要勤劳就能攒下钱。
「第三条:以工代赈!」
官员侧过身,指了指身後。
那里停着一排排蒸汽压路机、挖掘机,以及成堆的铁轨和枕木。
「塞拉耶佛四面环山,交通不便。我们要修路,修一条通往维也纳的窄轨铁路,修通往亚得里亚海的柏油公路!」
「我们需要工人,很多工人,不管是挖土的、搬石头的、还是会点木工活的!"
「只要你肯干活,不管你是塞族、克族还是穆斯林,每天工资2克朗,日结!」
「注意!」
官员从身边的箱子里抓起一把银币,当众洒在桌子上。
「我们发的是响当当的奥匈帝国银币,含银量90%,不是土耳其擦屁股都嫌硬、甚至还在贬值的纸里拉!」
在1885年的波士尼亚,2克朗是一笔巨款。
足够一家人吃饱饭,还能喝点小酒,甚至月底还能攒下一点钱给老婆买块花布。
更重要的是,那是硬通货,在任何地方都能花出去。
「我要报名!」
「我也要报名,我有力气,我能扛两百斤!」
无数青壮年像潮水一样涌向招募点。
他们原本可能是潜在的暴乱分子,可能是无所事事的流氓,或者是对现状不满的愤青。
但现在,他们成了帝国的建设者。
当他们第一次拿到那沉甸甸的银币,当用劳动换来了全家人的温饱,工地上第一次吃到了运来的午餐肉罐头时,他们心里奥斯曼的影子,早就被扔到了九霄云外。
至於塞尔维亚,那边的亲戚还在饿肚子呢,听说连军饷都发不出来。
跟着维也纳混,不仅有肉吃,有钱赚,还有尊严。
这就是最朴素的真理。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进行公投了,不仅是为了保住土地,更是为了保住这来之不易的好日子。
解决了肚子和钱包,接下来是更棘手的,灵魂。
宗教的分化和安抚。
波赫是个宗教火药桶。
天主教、东正教、伊斯兰教在这里纠缠了几百年,互相仇视。
如果处理不好,这里就是下一个爱尔兰。
洛森的策略是分而治之,用钱买断神权。
对天主教徒,这最简单。
奥匈帝国本身就是天主教帝国,哈布斯堡是教皇的铁杆盟友。
「我们是兄弟。皇帝是我们的保护神。」
这是神父在教堂里每天布道的内容。
克罗埃西亚人天然就是帝国的基本盘。
难点在於东正教徒。
这是一群最难搞的人。
他们心向旁边的塞尔维亚王国,时刻想着回归母国。
泛斯拉夫主义在这里很有市场。
但洛森有办法。
塞拉耶佛,东正教大教堂。
一位来自维也纳的高级特使,正在与当地的主教进行密谈。
「主教阁下,皇储殿下对东正教怀有深深的敬意。」
特使送上了一份厚礼,那是用黄金打造的十字架,以及一份关於教会财产保护的法令。
「殿下承诺,如果公投成功,帝国将给予波士尼亚东正教会完全的自治权。
你们不需要听命於伊斯坦堡的牧首,也不需要听命於维也纳的主教。你们是独立的。」
「而且,帝国财政将拨款,负责修缮全部的东正教堂,并给全部的神父发放津贴。标准参照天主教神父。
主教的手抖了一下。
发工资?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在土耳其统治下,他们是二等公民,教会穷得叮当响,全靠信徒那点可怜的捐赠。
「但是。」
特使的话锋一转:「作为回报,我们希望教会在布道时,能多讲讲和平,讲讲皇帝的仁慈。」
同一时间,洛森的【蜂群思维】已经启动了渗透计划。一批经过特殊培训的死士,伪装成流浪修士或者神学院的学生,开始进入东正教系统。
他们会在未来的几年里,逐渐占据关键位置,把教会变成洛森的喉舌。
「还有,您可以让信徒们看看边境那边。」
特使指了指塞尔维亚的方向,语气怜悯:「那边的塞尔维亚王国,现在穷得连军饷都发不出来,国王米兰一世正在卖祖产还债。那边战乱不断,赋税沉重。」
「告诉您的信徒,在帝国,你们信仰自由,且生活富足,去那边,就是去受穷,去当炮灰。」
这是一招杀人诛心的对比。
所谓的民族主义,在生活水平差距面前,往往是不堪一击的。
当东正教的神父们拿着帝国的工资,在讲台上暗示上帝保佑哈布斯堡时,塞尔维亚的煽动也就失去了土壤。
洛森需要展示什麽是高等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