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收购的帝国官员面无表情地坐在桌子後面。
「如果不卖,明天我们就拒收了。」
「卖,我卖!」
穆斯林地主们哭丧着脸,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几个早在第一周就以全价卖掉土地的聪明地主,就比如海珊贝伊,正对着这边指指点点,一脸的幸灾乐祸。
「啧啧,真是蠢货。」
海珊贝伊摇了摇头,转着手上的金戒指:「早就告诉他们了,皇储殿下的钱拿着烫手,但不拿,命就没了。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好了,两折?连去维也纳买个厕所都不够。」
不到一个月。
波士尼亚与赫塞哥维纳地区,这块被奥斯曼土耳其盘踞了几百年的土地,完成了历史上最彻底的土地置换。
95%的耕地,被收归国有,或者说,被收进了洛森控制的帝国土地银行。
土地拿到了,接下来,就是分蛋糕的时刻。
塞拉耶佛郊外,伊利扎村。
帝国测绘局的官员们带着精密的测量仪,把这片土地重新梳理了一遍。
他们按照各种不同的标准,把那些曾经属於贝伊老爷的大庄园,划分成一个个五到十英亩不等的方块。
「伊万,伊万·彼得罗维奇!」
官员拿着大喇叭喊。
一个穿着破烂羊皮袄的老农颤巍巍地走上前,跪在地上,双手高举。
「这是你的地契,五英亩,就在河边,那块地以前是穆斯塔法贝伊最好的麦田!」
官员将一张盖着鲜红帝国印章的厚纸片,郑重地放在老农手上。
老农捧着那张纸,眼眶通红。
他不敢相信,这辈子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竟然真的发生了。
「我的?真的是我的?」
「不用交租子了?不用挨鞭子了?」
「不用了!」
官员大声道:「皇储殿下说了,耕者有其田,只要你好好种地,这就永远是你的,传给儿子,传给孙子!」
「哈布斯堡万岁,皇储万岁!」
紧接着,更多的农民领到了地契。
「米洛斯,这是你的,六英亩,带一片果林!」
「安德烈,这是你的!」
那些曾经麻木的农奴,此刻眼睛里终於多了光亮。
当这些农民跪在自己的土地上时,他们对远在维也纳的年轻皇储,产生了近乎宗教般的狂热崇拜。
这就是洛森的高明之处。
他不需要去搞什麽复杂的政治宣传,也不需要去讲什麽大道理。只需要把土地给他们。
在这个农业社会,土地就是命。
谁给了他们命,谁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
如果现在有人敢在他们面前说一句奥匈帝国的坏话,哪怕是以前他们心向往之的塞尔维亚王国来人,这些刚刚翻身做主人的农民,也绝对会用锄头把人的脑袋敲碎。
因为他们知道,只有奥匈帝国在,这地才是他们的。
如果土耳其人回来了,或者塞尔维亚人来了,他们的地就悬了。
利益捆绑,坚不可摧。
土地只是第一拳。
它解决了生存问题,确立了统治的根基。
接下来,洛森打出了第二拳,看得见的实惠,税务大赦和基建就业。
这是要把人心完全锁死,让那些不仅仅想要种地,还想要过上好日子的年轻人也归心。
塞拉耶佛,巴施查尔希亚广场。
木质告示牌前,挤满了围观的工人和小商贩。
一名嗓门洪亮的帝国官员正在宣读最新的惠民政策。
「奉皇储殿下令!」
「监於土耳其政府长期的苛捐杂税,导致民不聊生。如果公投成功,波士尼亚并入帝国,那麽,你们过去欠土耳其政府的全部旧债、积税、罚款,一笔勾销!」
「哇!」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对於这里的底层百姓来说,谁身上没背着几笔烂帐?
要麽是欠地主的,要麽是欠税务官的。
那些陈年旧帐像吸血鬼一样吸乾他们每一滴血。
现在,皇储殿下大手一挥,全免了?
「真的全免?我欠了五年的什一税也免?」
一个铁匠不敢置信地问道。
「全免,只要你投票给帝国,那就是新的开始!」
官员斩钉截铁地回应。
「税制改革!」
「废除万恶的什一税,以後不再有人去你们家里抢粮食、抢羊,不再有税务官拿着尺子去量你们的麦堆,全部税收改为现金税,税率固定为收入的5%,公开透明,多收一分钱,官员就地免职!」
这又是一个重磅炸弹。
实物税是农民的噩梦,因为收多少全看税务官的心情,而且在丰收年会被多拿,灾年更是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