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长得像的人,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她家里头,有没有另外半块?”
齐啸云从绣坊出来的时候,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他站在巷子口把前后的事捋了一遍。阿贝有半块玉佩,莹莹有半块玉佩。莹莹那半块他见过,小时候莹莹拿来给他看过,青白色的玉,雕着半朵莲花,断口处磨得发亮,一看就是常年拿在手里摩挲的。阿贝说的半块玉佩要是能跟莹莹的对上,那这事就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了。
他回家之后在书房里坐到半夜,把莫家旧档翻出来又看了一遍。莫隆当年被诬通敌,抄家那天晚上,莫家主母林氏带着一个襁褓从后门跑出去,被齐家派去接应的管家撞上了,管家把林氏和孩子安置到了齐家的一处别院。这些事齐家老一辈的人都知道,齐啸云他爹齐天城也跟他提过一嘴,说“莫家那个小闺女命大,要不是你爷爷派人接得及时,娘俩都得折进去”。但齐天城从来没提过莫家还有另一个孩子。
齐啸云把旧档合上,心里盘算着两件事。第一,得让莹莹跟阿贝见一面,但不能让她们在大庭广众之下见,得找个私底下的场合,免得出乱子。第二,得先跟莹莹透个底,不然她冷不丁看见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指不定吓成什么样。
隔天上午齐啸云去了莫家。莹莹在院子里晒绣片,见他来了也没起身,低着头把手里那叠绣片一张张往竹竿上搭。
齐啸云在她旁边蹲下来,帮她递绣片。递了两张,莹莹开口了:“你这两天跑哪去了?老周说你天天往外跑,也不说去哪儿。”
“去了趟城东,看绣品。”
“城东哪家绣坊?”
“孙家绣坊。”
莹莹手上的动作停了停,随即又继续搭绣片:“孙家绣坊的货我看过,一般,不如南市那边的。”
“有一幅《水乡晨雾》绣得不错,得了这回展会的金奖。”
莹莹不搭话了。齐啸云把手里最后一张绣片递给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忽然说了句:“莹莹,我问你个事。你小时候你妈给你看的那半块玉佩,还在不在?”
莹莹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疑惑:“在啊。怎么了?”
“你下回戴着,我看看。”
“你以前又不是没见过。”
“再让我看一回。”
莹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慢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进了屋。过了一会儿她出来,手里托着个小布包,打开,里头是那半块玉佩。青白色的玉,雕着半朵莲花,断口处泛着温润的光。
齐啸云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他没见过另外半块,但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笃定。他把玉佩还给莹莹,说了句:“你收好。过两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谁?”
“先别问。等见了你就知道了。”
莹莹没再追问,但齐啸云走的时候她站在院门口看了他半天。那目光里一半是信,一半是疑。
齐啸云转身去了趟孙家绣坊,这回没找阿贝,找了孙老板,说“齐氏商行想订一批绣品,但想先看看绣娘的手上功夫,能不能请阿贝姑娘来齐家一趟,当面绣个样子”。孙老板犹豫了一下,说阿贝手上活多,齐啸云说“工钱照付,另外再给绣坊加两成订金”。孙老板满口答应,约了第三天下午。
齐啸云回家给莹莹递了个话:“后天下午来我家,帮我看看新订的绣品样子。”
莹莹在电话里问他:“就这事?”
“就这事。顺便带一件东西来。”
“什么东西?”
“你那半块玉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莹莹的声音低了下去:“啸云,你到底在搞什么?”
“后天你就知道了。”
第三天下午,莹莹先到的齐家。齐啸云把她安排在二楼的小客厅里,茶几上摆着茶和点心,靠窗的地方搁了一张绣架。莹莹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那个小布包,布包里头是她的半块玉佩。
齐啸云陪她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眼睛时不时往楼下瞟。莹莹看出他心不在焉,想问又忍住了,低头喝茶。
三点半,老周领人进来了。阿贝跟在老周身后,手上拎着个包袱,里头是她的绣花绷子和线盒。她上楼的时候脚步很稳,进了小客厅看见莹莹坐在沙发上,脚步停了一下。
莹莹抬起头。
两个人隔着半个客厅对望着,空气像凝住了一样。
莹莹手里的茶杯搁下了,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阿贝站在门口,包袱攥在手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莹莹的脸。
齐啸云站起来打圆场:“莹莹,这是阿贝姑娘,上回展会上得了金奖的那个绣娘。阿贝,这是莹莹,我跟你提过的。”
阿贝往前走了两步,把包袱搁在茶几上,声音平平稳稳的:“这位姐姐,你跟我长得真像。”
莹莹缓过神来,勉强笑了笑:“是……是挺像的。”
齐啸云给两人倒了茶,退到窗边站着。阿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