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你今日若为仇恨蒙了眼,便对不起这些为你死去的兄弟。”
这句话不重。
落在楼望和心里,却比山还沉。
“我明白。”
楼和应点点头,转身去料理事务。
夜幕降临。
篝火在山谷中燃起,把每个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楼望和靠着一块大石,闭目调息。
沈清鸢坐在他旁边,替他清理手上的伤。
“疼吗?”她问。
“不疼。”
“骗人。”
“真不疼,就是麻了。”
沈清鸢白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更轻了。
楼望和睁开眼,看着她专注的侧脸。
火光照在她脸上,像镀了一层暖色的玉光。
“清鸢。”
“嗯?”
“刚才……谢谢。”
沈清鸢没有抬头:“谢什么。”
“谢你……没走。”
沈清鸢的动作顿了顿。
“我什么时候走过?”
楼望和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笑。
“也是。”
“你这个人,就是爱说废话。”
“嗯,这是我的缺点。”
“知道就好。”
他们没再说话。
篝火“噼啪”作响,偶尔有火星飞溅,又消失在夜色中。
秦九真远远地看着这一幕,摇头晃脑地叹了口气。
“唉,有人流血,有人谈情,我这条单身狗,只能啃干粮。”
一个楼家精锐凑过来:“秦少,你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秦九真咬了一口干粮,含糊不清地说,“我在品味人生。”
“人生?”
“对,人生。”秦九真指了指篝火旁的两人,“你看,那边是甜的人生,这边——”他拍了拍自己胸口,“是咸的。”
“咸的?”
“汗是咸的,泪也是咸的。”秦九真又咬了一口干粮,“所以要吃饭,饭是淡的。淡了,才活得下去。”
楼家精锐听得一头雾水。
秦九真也不解释。
有些话,说给懂的人听就够了。
——不懂的人,说了也是白说。
这一夜,没有人睡得安稳。
方圆十里的原石都在嗡嗡作响,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楼和应站在高处,望着天际。
月光如银,洒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的父亲也曾站在这里。
那时候他还小,不懂父亲为什么总爱看月亮。
现在他懂了。
月亮不会说话。
可月亮什么都懂。
“爸,你在想什么?”楼望和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
“想一些旧事。”楼和应没有回头。
“关于龙渊玉母?”
“不,关于你爷爷。”
楼望和沉默了一瞬。
他从未见过爷爷,只在父亲的描述中,模糊地知道那是一个怎样的人。
“爷爷他……当年也是为了龙渊玉母?”
“不全是。”楼和应叹了口气,“他是为了‘守护’两个字。”
守护。
楼望和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的分量。
守护,不是占有。
守护,是明知道危险,还要站在前面。
就像今天父亲挡在他身前一样。
“我明白了。”楼望和说。
楼和应终于转过身,看着他:“你明白什么了?”
“明白我该怎么做了。”
“怎么做?”
“先活着,再守护。”
楼和应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好。”
这个笑容在月光下转瞬即逝,可楼望和记住了。
一辈子都会记住。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秦九真点齐人手,清理战场。
楼家精锐折损十七人,重伤二十三人。
楼和应下令,厚葬死者,抚恤家属。
没有人有异议。
该做的,必须做。
不该做的,一件也不能做。
这是楼家的规矩。
沈清鸢找到楼望和,低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楼望和抬起头,看着远处绵延的群山。
“夜沧澜说,龙渊玉母需三玉共鸣才能唤醒。”
“嗯。”
“我们已经能共鸣了。”
“你是说……”
“我要回玉虚圣殿。”
沈清鸢愣住了。
秦九真也走了过来,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你疯了?圣殿都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