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望和忽然大喊。
沈清鸢正在抵御黑手的冲击,听到喊声,抬起头来。她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睛还是亮着的。
“借你的玉佛一用!”
沈清鸢没有犹豫,一把扯下颈间的弥勒玉佛,朝楼望和抛去。玉佛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那些黑手像嗅到了血腥的鲨鱼,齐刷刷转向玉佛,铺天盖地地抓过去。
就在玉佛即将被黑手淹没的瞬间,沈清鸢右手一翻,仙姑玉镯脱手飞出。玉镯化作一道碧光,后发先至,在玉佛周围急速旋转,形成一圈翡翠色的光罩。黑手撞在光罩上,纷纷弹开。
玉佛稳稳落在楼望和掌心。
入手的一刹那,楼望和感觉到一股温热的能量从玉佛里涌出来,沿着手臂直冲右眼。透玉瞳的金光骤然变亮,亮到连他自己都觉得眼眶发烫。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中的玉佛——佛像的面容忽然变得清晰了,清晰得不像是一块玉,像是在看一张活人的脸。
不,不是活人。
是一个女人的脸。
温婉的中年妇人,眉目间带着一丝愁苦,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说什么。
楼望和听不见她的声音,但他看懂了她的口型。
“对不起。”
她在说对不起。
楼望和愣住了。不是给自己的儿子说——是给这些仇人的后代说。
一个被困在镜子里三十年的魂,拼尽全力借着玉佛显形,说的第一句话不是恨,是抱歉。
“你——”楼望和喉咙发紧。
女人的嘴唇又动了动,这回说的是另外三个字。
“救救他。”
说完这句话,她的面容就散了。玉佛恢复了平时的温润光泽,安安静静地躺在楼望和的掌心。
但那股涌入他体内的温热能量没有散,反而越来越烫,烫得他右眼像是要烧起来。透玉瞳的金光从瞳孔深处涌出,化作一道细细的金线,直直射向前方。
金线穿过黑手的层层阻隔,穿过三重黑光护盾,精准地击中了伪透玉镜的镜面中心。
咔嚓。
一声脆响。
镜面上裂开一道细纹,从中心蔓延到边缘。镜子里传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分不清是夜沧澜的声音还是他娘的声音。所有的黑手同时僵在半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现在!”楼望和吼道。
秦九真和沈清鸢同时动了。
秦九真的短刀脱手飞出,直取离他最近的一块邪玉。刀尖钉在邪玉表面,黑血一样的液体从裂缝里喷出来,那块邪玉的光芒瞬间黯淡。
沈清鸢召回仙姑玉镯,玉镯在她手中化作一道翠绿色的鞭影,扫向第二块邪玉。鞭梢掠过,邪玉应声而碎,碎裂的玉石落在地上,每一块碎片里都渗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夜沧澜终于回过神来。他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双手死死攥住伪透玉镜,不顾镜面上的裂纹,疯狂催动邪玉阵的剩余能量。剩下的十块邪玉同时黑光大盛,黑手再次活动起来,比之前更快更狠。
但楼望和已经不站着了。
他在动。
透玉瞳的金线始终钉在镜面上,不管夜沧澜怎么躲,金线都像长了眼睛一样追着镜子打。楼望和跟着金线往前冲,黑手抓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他不躲;脚下的地面被邪玉腐蚀得坑坑洼洼,踩上去脚底嗤嗤冒烟,他不看。
他就盯着那面镜子。
镜面上的裂纹越来越多,从一条变成十条,从十条变成蛛网状。镜子里那个女人的轮廓越来越淡,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吞噬。
夜沧澜慌了。
“娘!”他低头冲镜子喊,声音里带着哭腔,“娘,你别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镜子里的女人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最后一眼。
然后她就散了,散成无数光点,从镜面的裂纹里飘出来,飘向四面八方。洞窟里的黑光忽然变得柔和了,那些黑手也不再狰狞,像被什么东西安抚了一样,缓缓缩回邪玉阵的阵眼里。
光点飘到楼望和面前,停了一瞬。
他听见一个声音,轻得像风里的呢喃。
“谢——”
后面的字被风带走了。
或者根本就没有后面的字。她太累了,累得连一个完整的“谢谢”都说不完。
光点散去,洞窟恢复了寂静。
夜沧澜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那面碎成蛛网的镜子,浑身颤抖。他的嘴唇在动,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楼望和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娘最后说了一句话。”楼望和说。
夜沧澜慢慢抬起头。
“她说——‘救救他’。”
夜沧澜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三十年来第一次哭,哭得像个七岁的孩子。
秦九真收起短刀,走过来,在夜沧澜身边蹲下。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夜沧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