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
“哥们儿,”他说,“你娘不恨你。她就是心疼你。心疼你用了三十年,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夜沧澜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伪透玉镜从他手中滑落,碎片散了一地。每一块碎片里都映着一张脸——不是他娘的脸,是他自己的。
七岁那年,站在崖顶往下望的自己。
三十年了,他从来没从那个崖顶下来过。
沈清鸢走到楼望和身边,看了一眼他满身的伤痕,又看了一眼地上碎成渣的镜片,轻轻叹了口气。
“你刚才借玉佛的时候,”她说,“就不怕我不给?”
楼望和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你没那么小气。”
沈清鸢瞪了他一眼。
但她没忍住,嘴角还是翘了一下。
洞窟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庞大的身影从通道里慢悠悠地踱出来,浑身鳞片在火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玉麒麟。
它嘴里叼着一个破布包,布包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走到三人面前,它把布包往地上一扔,哐当一声,震得地面都颤了颤。
“什么东西?”秦九真好奇地凑过去。
“药。”玉麒麟蹲坐下来,拿尾巴尖指了指楼望和,“给他用的。上回那个结巴老头偷了我三块火玉髓,我后来自己又炼了几块玉髓膏——治伤的,比你们人间那什么金疮药强一百倍。”
楼望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横七竖八的伤口,又看了看地上那包药。
“你不是跑了吗?”
“跑?”玉麒麟嗤了一声,“老子去拿药了。怎么,你以为我真会丢下你们不管?”
它昂起头,摆出一副“老子怎么可能是那种不讲义气的兽”的表情。但它的尾巴还是不自觉地卷了卷,缠在自己的后腿上。
秦九真看见了,没戳穿。
沈清鸢蹲下身,打开布包。里面果然是一罐罐赤红色的膏状物,散发出一种奇特的清香味,闻着有点像桂花,又有点像刚切开的玉石。
她用手指蘸了一点,抹在楼望和手臂上最深的那道伤口上。膏药碰到皮肤的瞬间,伤口边缘的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到半盏茶的工夫,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就结了痂。
“好东西。”沈清鸢赞叹。
“废话。”玉麒麟哼了一声,然后它转过脑袋,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夜沧澜,“那个小崽子怎么回事?他身上的邪玉气息——”
“散了。”楼望和说,“他娘用最后的力量,把他体内的邪玉反噬压下去了。”
夜沧澜抬起头来,脸上全是泪痕。他看着楼望和,又看了看秦九真和沈清鸢,嘴唇动了动,终于挤出一句话。
“我娘——真的不恨我吗?”
沈清鸢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她把他掉在地上的伪透玉镜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放在他手心里。
“你娘从来没有恨过你。”她说,“她恨的是这面镜子。这镜子困了她三十年,也困了你三十年。”
夜沧澜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碎片,碎片里映出他自己的脸。每一片都映着一个不同角度的自己,像是三十年来不同时刻的定格——仇恨的、疯狂的、脆弱的、无助的。
最后一片碎得最厉害,只照出他一只眼睛。那只眼睛里没有恨,只有迷茫。
三十年了,除了恨,他什么都没学会。现在恨没了,他不知道该怎么活。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夜沧澜的声音空洞洞的。
秦九真挠了挠头,伸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先活着。”他说,“活着这件事本身就不容易。你先学会活着,其他的事——慢慢再说。”
夜沧澜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手里的碎片差点又掉了一地。秦九真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的手腕。
“小心点!这玩意儿虽然碎了,但好歹也是玉——”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碎片,“好吧,是邪玉。但邪玉也是玉啊,留着做个纪念吧。”
夜沧澜愣愣地看着手里的碎片,过了好一会儿,慢慢攥紧了。
攥得指节发白。
“走吧。”楼望和开口了。他抹了***臂上已经结痂的伤口,朝玉麒麟扬了扬下巴,“带路。你刚才说,等我们活着出来,就告诉我们玉母真正的秘密。”
玉麒麟眨了眨眼睛:“我说过吗?”
“说了。”三个人异口同声。
“好吧。”玉麒麟站起来,抖了抖浑身的鳞片,“那就走吧。不过有言在先——那个秘密,你们听了以后可能会后悔。”
“为什么?”秦九真问。
玉麒麟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的火光跳了跳。
“因为秘密这种东西,”它说,“从来不是给人安慰的。”
这话说得有点深,秦九真品了好一会儿都没品出味儿来。
但楼望和听懂了。
他看了一眼被邪玉阵